第181章 除夕夜（2/2）

雖然那棵樹的形貌，跟小樹苗有很大區別，但江城總感覺到，兩者之間冥冥中存在某些聯繫。

莫非小樹苗是那棵樹的兒子？分身？

那麼詭異的樹，像是活物一樣的枝丫，還有枝杈之間纏繞的白色光點，隱隱約約的冤魂嚎哭……

江城想起了岳濬的話。

死樹！

我的識海中的小樹苗，真的是死樹嗎？

它為什麼找到了我，綁定了我？

它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在供養死樹嗎？

我的未來，究竟是前途無量的光明，還是永劫不復的黑暗？

【死樹，死樹會吞噬你的一切……】

【你的未來是永無止境的折磨……】

【放棄吧……放棄吧……放棄吧……逃避現實不失為明智的做法……】

【把一切都交給我……】

江城呆呆地盤坐著，雙眼似乎失去了焦距。

識海中湧現出了似是而非的想法和念頭，像是江城自己本心的想法，又像是別人在江城耳邊呢喃的想法。

江城的靈子氣息，也出現了不尋常的流轉，從一開始的平和，漸漸多了一絲狂躁的氣息。

識海之中，三根封印之柱，輕輕震動。似是有塵埃碎石，在封印之柱表層剝落。

封印之柱上面的三座石雕，六隻血紅的眼眸微微亮起。

妖靈和封印戰士的意志對抗，是永無休止的。

封印戰士明知道妖靈是敵非友，為什麼還頻頻有封印戰士被蠱惑成為魔人？

就是因為妖靈的位置太過致命，乃是封印戰士的識海，確切地說，是封印戰士「心裡」。

妖靈的低語，就像是封印戰士自己產生的想法一樣，會讓封印戰士失去警惕，產生「這個想法似乎很有道理」的錯覺。

然而，就在三隻妖靈蠱惑江城的時候，一連串的影像，划過了江城的識海。

父親江景陽，一個勤懇老實，又很有見地的農民。

母親薛蘭馨，一個嘴碎愛嘮叨，卻又總是記掛著江城的農村婦女。

姐姐江浸月，一個嘴巴刁鑽，卻處處想著教導、保護弟弟的傲嬌女大學生。

周雲飛、方昶、辛教練、陸助教……

越來越多的身影，在江城的識海中出現。

「不，這想法不對！」

江城猛然警覺。

「哪怕是為了我的親人，我的同伴……我也要戰鬥到底。不管我識海之內的小樹苗是什麼……它能帶給我力量，助我斬殺妖靈和魔人！」

「假如有一天，它真的有問題，我寧可自我毀滅，也絕不會傷害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同胞！」

「所以，不可以因此動搖！之所以產生動搖的念頭，是因為妖靈在蠱惑我！」

江城的意識迅速潛入識海，環視三座封印之柱！意志力發散出去，頓時三座封印之柱的符文鎖鏈繃得筆直，三座雕像的眼睛紅芒，迅速隱沒，封印之柱再度變得穩如泰山。

江城輕輕吁了口氣。

每一個封印戰士都有心魔，沒有完美無缺的封印戰士。

江城的心魔，無疑就是小樹苗的存在了。儘管他很明白多想無益，小樹苗哪怕是不壞好意的詭異事物，他也沒有別的選擇，必須借用小樹苗的力量。

但是這個心結始終在心裡，不是靠言語道理就能化解的。

鎮壓了妖靈之後，江城抬頭看著星空。

萬家燈火，偶爾會聽到爆竹聲聲，江城心頭莫名地有些孤單。

冰心訣雖然能化解負面情緒，但不等於把江城變成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忽然，天台的門被推開了。

雜亂的腳步聲響了起來，江城剛一回頭。

「Suprise！」

周雲飛的大臉在最前面，後面還有方昶、黎妙妙、莉夏……以及一群校隊的隊友。每個人的手上，都拎著一點東西，最後面的宋楚居然扛著一個燒烤架。

「江隊，又在這裡看星星呢？」方昶擠眉弄眼，「我們打算在這裡辦個除夕聚會，吃燒烤，吹吹牛，玩幾把魔人殺，打擾你的清靜，你有沒有意見啊？」

「有意見保留，沒意見就加入！」周雲飛笑嘿嘿地攬住了江城的肩膀。

「你們……」

江城遲疑了一下，「你們都不用跟家人一起過年嗎？校隊好不容易才放了兩天假。」

「不用，啥時候過不是過。」說話的是祁秀峰。

「就是，我跟我爸媽一起過了十七個除夕了，老沒勁了。」左雨桐笑嘻嘻地說道，「還是跟大家一起玩個通宵有意思。」

一群人應聲附和。

「好吧！」江城站起身，跟大家一起把燒烤架支了起來。少年男女們忙碌地燒火，刷油，一片片香噴噴油汪汪的烤肉，擺在了盤子裡面。

「天黑請閉眼……魔人請行動……藥劑師請行動……符文學者請行動……」

「天亮了，昨夜是平安夜。」

周雲飛一躍而起：「好你個老方，我就知道你會砍我！」

「大周，你又違反規則啦！」方昶氣不打一處來，「都說了，要等主持人宣布發言順序！主持人，趕緊點殺了這貨！」

左雨桐猶豫了一下：「好不容易出了個平安夜，還是算了吧？」

一群人嘻嘻哈哈，最後手指整齊劃一地指向方昶：「處決！」

笑聲傳出了很遠很遠，一直傳到了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