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犧牲(2/2)
雖然在東西梁山這條防線阿濟格所部損失頗大,但對於十幾萬大軍來說這還是能夠承受,但萬一後方糧道出現問題那就不僅僅是損兵折將的問題,但阿濟格還是有些猶豫:「只要再堅持一下,我軍就能超過天門山與豫王、肅王會師了!」
吳三桂苦口婆心地說道:「就算能與豫王、肅王會師,我們還能放棄湖廣與江西幫豫王、肅王把整個江南都拿下來嗎?恐怕高氏與大順賊到時候已經打到武昌城頭了,而且我聽說偽越王與他所率的數萬金華賊精銳一直在溧陽按兵不動!」
這話說得有些誅心,阿濟格仍然有些猶豫:「劉永錫之所以在溧陽按兵不動,是因為有豫王、肅王在,咱們若是回師恐怕江南的局面不堪設想,而且現在情況還算好,我軍仍然控制著大半個江西!」
尚可喜卻是開口說道:「英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天門山我們即使拿下來恐怕也得再花十天半月,但金華賊絕對不會坐以待斃,我聽說豫王、肅王之所以有溧陽、宜興之敗,僅僅是因為吳勝兆所部兩千人降賊,吳勝兆只有兩千人啊!」
一說到吳勝兆陣前舉義,吳三桂也是痛心疾首:「是啊,吳勝兆只有兩千人,可是現在金華賊可以隨時抽出幾千精銳!」
阿濟格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再攻三日,我要給朝廷給豫王、肅王一個交代,通知下面的兄弟們,這三日一定要不惜代價不惜傷亡,我就不信了,我攻克了那麼多天門名城,居然拿不下區區一個天門山!」
現在的南京城雖然是大兵雲集,但是大清朝的剃髮令在這裡已經是形同一紙虛文,即便有人穿著漢家衣冠在八旗軍前走動,現在八旗軍也是視若未見,頂多讓你趕緊走遠一點。
現在唐王的使者甚至已經在南京半公開活動,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打著各種旗號的小團體,或者聲稱得到了張皇后的詔書或是聲稱是大明某位監國藩王的代表,但是很少人知道越明朝廷在南京的情報系統一直在全力配合著阮麗珍與柳如是的行動。
只是這段時間柳如是與阮麗珍都異常低調,原因自然是吳勝兆陣前起義之後形勢為之一變,清軍表面是對城內的反清行動視若未見,實際卻是採取了外松內緊的策略捕殺了不少人,而她們可是策反吳勝兆的關鍵人物,自然要格外低調。
而且劉永錫也不願意她們出什麼意外,特意寫信過來讓她們儘量低調暫時停止行動,現在形勢大好一切都可以由他劉永錫承擔下來,只是她們也聽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河東君,您也聽說了這樣的消息?小錫弟弟要納偽大順皇后高氏為側妃?」
柳如是點了點頭:「確實有這麼一回事,據說越王殿下之所以這麼幹是為了收編湖廣的數十萬大順軍殘部!」
阮麗珍一臉委屈地說道:「小錫弟弟是真可憐,他完全是為了國家才這麼幹,我就知道肯定是這些流賊借這個理由裹脅小錫弟弟,但是為了國家小錫弟弟又能有什麼辦法!太可憐了!」
阮麗珍臉上都是憐惜之色,柳如是原本找了一堆藉口來說服自己的好姐妹,但是阮麗珍這麼一說她也覺得越王陛下確實有些可憐,但國事為重越王陛下也確實沒有辦法。
雖然她身邊的很多人看不起這些流賊餘部甚至覺得劉永錫納高氏為側妃是他人生的一大敗筆,特別是唐王與其它幾位藩王的代表都說劉永錫「不知廉恥」、「天下竟有如此無恥之徒」,但是現在她代入劉永錫的角度來看問題卻越發心疼起這位越王殿下。
兩個女人在樓上想著同一個男人卻是相對無言,好一會柳如是才說道:「越王殿下為了中興事業確實犧牲不少,雖然他讓我們暫時按兵不動,但是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們雖然是女兒身卻是義不容辭!」
阮麗珍也知道清軍現在在南京附近一直採取外松內緊的策略,甚至不定期大開殺戒,但是她一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馬就毫無懼意:「河東君您想說的,正是我想做的,現在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怎麼才能最有效地把事情辦好!」
柳如是帶著微笑說道:「現在好多人謀劃著名怎麼出第二個吳勝兆,但是我覺得有了吳勝兆這個先例,這件事不容易辦成,所以我覺得可以反其道而行!」
吳勝兆陣前起義不但讓多鐸、豪格的一番苦心謀劃盡付流水,引發的後繼影響也是極其深遠,過去鎮壓義軍、義師的主力是平定江南以後的新附軍,而現在別說是新附軍,就連順治元年入關降清的許多「舊軍」都被清軍嚴格控制使用。
在這種形勢下,所謂「第二個吳勝兆」是看起來簡單但實際非常困難的一件事,但是柳如是既然是女兒之身一直沒有安全感,一直覺得在亂世之中必須擁有自己的一支武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