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馬芸（2/2）

「他是我的男朋友，在公司認識的，我叫他小野，前天晚上他給我發了一條簡訊，說他好像遇上麻煩了，要離開這裡，躲一躲，你看，簡訊就在這裡。」女孩兒把手機拿出來遞給陳凡，「他說有同事遇上了可怕東西，他們躲不過的！」

「他現在死了嗎？死了的話應該報警。」

「沒法兒報警的。」

陳凡傻愣愣地看著女孩兒，覺得這事兒有蹊蹺，「為什麼不能報警呢？他是幹什麼的？」

「我們是給人做手術的。」沉默了好一陣子，馬芸才開口，「是他們找到我的，半年以前。」

「你可以說得更詳細一些。」陳凡放在手裡的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跟我說的一樣，半年前，我在網上找兼職，找工作，到處投簡歷，有一家公司給我回復，告訴我晚上去面試，然後，我有了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馬芸頓了頓，「我做的，是器官摘除手術，做一次，能拿一千到兩千的收入，這半年來我一共做了二十六次，小野也是幹這個的，工作的時候我們認識的。」

「你說的是公司，不是醫院。」陳凡盯著女人。

「對，是公司，不是醫院。」女人有些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那是一間潮濕陰暗的小屋子，設備簡陋，很髒，地面上有很多血跡，還有很粘稠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那裡沒有窗戶，沒有專業的設備，四周的環境看起來像是地下室，但是很安靜。我不知道那間地下室在哪裡，每次都是給人蒙著眼睛帶過去再蒙著眼睛帶出來，我可以確定的是，這絕對不是一家醫院，因為做這個的時候，手術台上躺著的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他們形形色色各有不通，有十歲不到的小男孩兒，扎著辮子的小姑娘，有剛死不久的少婦，也有衣衫襤褸的乞丐，他們大多被麻醉了，絕大多數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在手術室里我不能問別的，只能按照他們說的做。我在那裡摘過很多東西，肝臟和腎臟最多，也有別的。」

「你男朋友也是做這個的？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陳凡的表情變得很嚴肅。

「對，我們一起在手術台工作過，當時還不是很熟，後來，有一次坐公交的時候我遇上他了，他是另外一所大學的，跟我學的一個專業，我們倆打了聲招呼了，留下了聯繫方式，打那以後，很快就在一起了。他的情況跟我一樣，很缺錢，又沒什麼朋友，平素里心裡壓力極大，又不能跟別人說，所以……」

「我明白了。」陳凡點頭，「那你知道他說的可怕東西是什麼嗎？」

「不知道。」馬芸搖頭，「不過，他跟我說過，做我們這行當的最怕遇上那個東西了，一旦碰見了，跑也跑不了。」

馬芸深吸一口氣，眸子裡淚光閃動，「昨天晚上做夢，夢見小野在外面敲窗，他對我說，千萬不要回去了，那個東西回來了！我一著急，就醒了，我現在真的是沒辦法了，只能找你來幫忙了，馬荔說你很厲害，我就想知道遇上這樣的情形要怎麼辦。」

「你都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我又怎麼幫你呢。」陳凡搖搖頭，把那幾個掛墜兒還給她，「這些東西我不知道你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但目前看，一點用處都沒有，如果真有邪祟什麼的找上門來，你是擋不住的。」

「那我該怎麼辦？」

「你該跟我說實話。」

馬芸沉默。

「陳凡，陳凡！」馬荔在陳凡身後緊追不捨，「陳凡你站住！」

「這種人死就死了，罪有應得！」陳凡沒好氣地瞪著馬荔，「什麼狗屁妹妹啊，一個挖人心肝到處賣的黑窩點兒里僱傭的幫凶，就這種人死一千遍都不值得同情！以後這種事情別找我，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誒呀，她也不容易！你不知道她家裡的情況當然這麼說了，你聽我給你講！」馬荔挎著陳凡的胳膊顯得很焦急，「你以為她願意那麼做啊，她不是缺錢嗎？馬芸是農村來的，出身不好，上學的時候節衣縮食，就靠著學校里的補助和獎學金過日子。後來到處打工，也沒賺到多少錢，現如今要工作了，簽在一家醫院裡。可你猜怎麼著？她家裡天天跟他要錢！今兒說她爸生病了要住院，要兩千，明兒又說他弟弟跟人打架了要兩千，後天又說家裡要蓋房子，要一萬。你也不想想，她一個實習期的小姑娘一個月能有幾個錢啊？現如今他一架子拖家帶口地都在哪兒擺出一個嗷嗷待哺的架勢，換成你你能怎麼樣？誒呀，陳凡！你聽我說完嘛！」

馬荔用力拉住他，「都說人窮志短，這個道理你也不是不懂啊！他要是有一分一毫的活路，還會做那傷天害理的事情嗎？你想想，李小軍那么正派的人被逼急了都差點兒把自己賣了，為啥你願意幫李小軍就不願意幫她呢？陳凡！」

「他倆一樣嗎？李小軍是糟蹋她自己成全她奶奶！那叫盡孝！她這叫啥啊？這叫狼狽為奸，這叫為虎作倀！干那麼缺德的事情也不怕遭報應！」陳凡一擺手，「愛怎地怎地，這事兒我是不管了！你也少管！」

「陳凡！」馬荔快跑兩步，張開手擋在陳凡面前，「就當我求你一次行不行？看在咱倆好一場的份兒上你就給姐姐一個面子吧！我不求你幫她做什麼，給她一個護身符什麼的總行吧！」

陳凡皺眉，「你就非得跟我對著幹嗎？」

「誰要跟你對著幹啊，人家喜歡後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