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3.畫上的人是...(2/2)
清早的光線並不明亮,尤其是在房間拉著厚厚的窗簾的情況下,更使屋內顯得昏暗。
豐源清司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擺著一個密封的資料袋。
他沉默地看著桌上的報告,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打開它。
一直調查了這麼久,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一個答案了。
但即便是以他的心理素質,面對最終的結果時,依舊有些猶豫不決,或者說有些不敢去面對那個結果。
他不知道宮羽輕辰這二十幾年是怎麼過來的,那從那本日記窺得的隻言片語中,他也能了解一個大概。
他從小就生活在基地里,作為一個組織的試驗品,自然是不可能擁有正常人的生活的。
他有幸見過組織的試驗品,知道試驗品過的是什麼日子。
他們就如同人形的小白鼠,被圈養著,被馴化著,失去自己的思想,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他們活著,其實跟死了沒有區別。
但宮羽輕辰是特殊的,他並沒有失去自己的思想,他是優秀的,十八歲的時候就在無人幫助的情況下,從基地里逃了出來。
只是長久的生活在基地里,他對外界所知的一切都是通過書本,這也就決定了他被抓回來的結局。
那時候的少年還沒有現在的城府,不懂得隱藏,離開了,也不知去往何處。
這些記憶原本應該是已經淡去了的,但伴隨著他這段日子的調查,那些久遠的記憶越來越清晰,如同就在昨日。
他記得那是個冬天,漫天的雪花從天空飄落,將山林鋪成綿延無盡的白色。接了個任務的他和琴酒開車使進深山之中。
他們直接就在基地中找到了那個逃走然後被送回來的少年。
少年身體瘦弱而單薄,終年不見陽光的皮膚比外面的雪還要更白幾分。
他當時並不知道少年的年紀,看著像十四五歲,他便以為他是十四五歲。
他當時記得很清楚,少年縮在角落裡,低頭抱著自己的腿。
碩大的基地慘白的燈光,給不了他絲毫的安全感。
那孩子沒有抬頭看他們,或者說,在被他的那位父親送回來之後,他就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他按照組織的一貫方式,將他帶到了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那個院子,或許就是他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但這個寄存著快樂和回憶的地方,被他給毀了。
他以一股冷漠無情的姿態,在那個月圓的夜晚,讓那棟別墅沾滿了紅色的血。
那時,他看到了少年猩紅的眸子,在他那張瘦弱又慘白的臉上,似怨似鬼。
他本以為少年會發狂,會歇斯底里的上前來想要報復他們,卻不想他什麼也沒做,只是熄滅了眼底最後一點光。
當時的少年自知敵不過,所以不做徒勞的事情。
但現在,已經離開組織的他,不比當時。
仇恨從來不會消失,只會時間的發酵越發濃厚,並刻骨銘心。
他想殺他,從在追思會上見面時他就知道了。
那種殺意,那種仇恨,即便他竭力在壓制,也不可避免地有些許泄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