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三九 浪子回頭(2/2)
阿里搖頭,不明白紹傑說的是什麼意思。紹傑說:「我是一個滿人,還姓愛新覺羅,你知道這其中的意義嗎?」
「好像,與貴國曾經為敵的韃靼人,就是什麼覺羅。」阿里對帝國歷史不是很了解。
紹傑說:「那就是我的先祖。作為一個滿洲人,建立了一個國家,在帝國境內殺戮了那麼多人,按照我國的傳統,是要被滅族的。哪怕滿洲一族不被滅,愛新覺羅這個家族也應該覆滅。但是帝國沒有,還給了我們愛新覺羅權力。
我很享受權力,說實話,在蘇伊士,我也為自己建了豪華的居所。可當我知道,你所謂光復突尼西亞,完全就是一個騙局,而我出於懶惰、膽怯和對你過多的信任,幫你從帝國海外事務部那裡騙了太多的資金支持,我就愧疚。
我可以不對這個國家做貢獻,但我絕對不能忍受我傷害他。任何人都可以,但唯獨愛新覺羅不行。我曾經愧疚到想要了結自己的生命,但裕王殿下再次給了我機會。」
「他怎麼說,你把這裡的事情告訴他了?」阿里瞪大眼睛,他與李君威接觸不多,但知道那位裕王的權力,更知道他的性情。如果裕王認為必要,會對自己無所不用其極。
紹傑點頭:「是的,我告訴他了。裕王給我了兩個選擇,一個是回家,另外一個就是來突尼西亞,解決這件事。而我選擇了後者,因為我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如果我能在這裡做出成績,我也可以進入帝國的中樞,成為一個真正有權力的。
而不是醉生夢死,成為這個國家的蠹蟲。」
阿里點頭,他猜測紹傑已經有了新的方案。因為紹傑明白表明了他本人現在的處境,要麼魚死網破,要麼雞犬升天。阿里說:「這就是你說的未來吧,那希望呢?」
紹傑說:「希望在你不在我,你還有重新來過的希望,帝國未必一定要拋棄你。你我都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阿里把煙屁股狠狠的按在菸灰缸里,說道:「你說的這些,我很感動。但是你了解我,而我了解你,難道你認為我現在會表示痛改前非,與歐洲人血戰到底?我就算這樣說了,你會信嗎?」
「我不信,因為你最擅長的不是領兵打仗,而是表演。」紹傑毫不畏懼的迎上阿里的雙眸,說道。
阿里點頭:「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所以,你來說吧,事已至此,我還要怎麼做,才能重獲你和裕王殿下的信任。」
「離開突尼西亞,離開你的溫柔鄉。」紹傑一語驚人。
阿里愣了一會,問:「你讓我和我的手下,重新變成沙漠裡的狐狸,穿行於撒哈拉沙漠之間?你認為這可能嗎?」阿里攤開了自己點綴了各類珠寶的手,說道:「你認為這雙手還能揮舞馬刀嗎?」
紹傑雙手抱胸:「我沒有你那麼愚蠢的想法,中國有一句古話,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住在這裡的房子的軀體,是無論如何也放不進帳篷的。唯一能承載的,也就只有棺材了。」
「那你說的離開突尼西亞,是去哪裡?」阿里問。
紹傑說:「去埃及。」
「埃及!」阿里驚呼出聲,問道:「為什麼是埃及。」
紹傑說:「因為你的愚蠢、貪圖享受和欺騙,歐洲殖民者已經在北非站穩了腳跟。我得到一些消息,他們下一步的目標就是埃及。而我們的另外一位朋友,阿瑪爾帕夏,卻要離開埃及了。因為他要前往伊斯坦堡,成為一位維齊爾,將來接替他的父親,成為宰相,接管奧斯曼這個帝國。」
阿里陷入了沉思,紹傑繼續勸說:「與你這幾年的享受不同,阿瑪爾做了很多的工作,他利用埃及和蘇伊士運河所產生的資金,帝國的援助,普魯士的軍官,訓練了一支足夠強大的軍隊,只不過這支軍隊沒有統帥。
如果你前往埃及,成為這支軍隊的統帥,只需要十年,埃及就是你的了。這也是一開始,你與我們合作的目的,對嗎?」
阿里恍惚間回到了當年第一次見到裕王的時候,正如紹傑所說,當年的阿里只是一個因為政治鬥爭失去權力的無名小卒,是在帝國的支持下異軍突起的,而當時,裕王李君威給他畫的大餅就是成為埃及的主宰,就連對殖民者發起聖戰,都只是一種辦法罷了,原本這場戰爭就是讓他積攢聲望,建立軍隊的。
只不過那個目標太過於遠大,阿里幾乎已經忘記了。
「阿里,埃及的帕夏也是帕夏,突尼西亞的帕夏也是帕夏,但兩者之間的不同,你知道嗎?」紹傑問。
阿里嗤笑一聲,雖然都是帕夏,但有天淵之別。他所掌握的突尼西亞,不過三四十萬的人口,而埃及,因為蘇伊士運河的開通和棉花種植的推廣,以及二十多年來奧斯曼帝國對埃及的改革和北非殖民戰爭逃入的難民,埃及的人口暴漲,根據帝國方面的估計。當年帝國投資挖掘蘇伊士運河的時候,埃及人口也就在四百五十萬左右,但現在,埃及的人口已經達到了七百萬。
七百萬人口,這在歐洲都是一個大國了,和英國是一個體量的。
「除非你能證明我真的可以成為埃及帕夏,否則我絕對不會.......。」阿里說道。但這話從一開始就被紹傑打斷了,紹傑說道:「我不是神仙,帝國也不是世界的主宰,沒有任何人可以保證你成為埃及的帕夏。
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享受現在的安寧與富足,帝國會撤銷對你的一切援助。你殺我與不殺我,都是這個結果。在沙漠裡重新找一條狐狸並不困難,而覬覦埃及帕夏這個位置的奧斯曼將軍也很多。」
阿里問:「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選擇我呢?」
紹傑說:「雖然你在過去的四年裡,被榮華富貴迷了眼睛,但你的能力毋庸置疑。假如你真的離開了這個溫柔鄉,重新振作起來,還是值得帝國投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