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二六 實情(2/2)
林世榮被寒冷和缺氧折磨的意識模糊,他對氣球的熟悉也完全不如陳雅萊。
陳雅萊登上繩梯,在零下十五度的氣溫,一萬米一千米的高度要爬到頂端,手動解開閥門,最終她成功了,但卻無法控制閥門,氫氣不斷的釋放,氣球也在降落,但問題在於,這種降落已經完全無法控制。
當氣球降低到了六千米高度的時候,氣溫升高,空氣充裕,讓林世榮恢復了意識,他在陳雅萊的嘴裡得知了剛才的事,但這個瘋狂的女人一邊講述一邊記錄著各類數據,在記錄之後,塞進銅管里,掛在胸前,她告訴林世榮,氣球正在以無法控制的速度下降,或許二人會死,但數據必須保留下來。
為了自救,能做的就是把一切能扔的東西全都扔掉,但問題在於,氣球已經落下雲層,下面是陸地,可以看到居民區,林世榮猶豫,要不要扔東西,這可能砸死地面上的無辜人,但陳雅萊根本不顧及這些,她只想著保住自己的數據,於是不顧林世榮的反對,把一切能扔的全都扔了,甚至還脫掉了兩個人的外套。
但即便如此,氣球下落的速度仍然很快,是林世榮拉著陳雅萊登上繩梯,用刀把繩子割斷,把吊籃筐子扔了下去。二人落地,保住了性命。但正如林世榮擔心的那樣,氣球上扔下的東西砸死了一位鄉間勞作的農夫,而砸死他的正是一頭摔成肉餅的羊,那是林世榮準備測試降落傘的。
林世榮是因為偷盜氣球被抓起來的,他以為陳雅萊也被抓起來了,並不知道他們的自救行為砸死了其他人,當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林世榮才認識到了問題的恐怖,他失手殺了人。
「你的事情,我已經明白了。最後問你一句,你剛才所說的,是不是都是真的。」李昭譽輕拍林世榮的肩膀,問道。
林世榮重重點頭:「都是真的,除了陳雅萊打開閥門,是聽她說的除外,其餘都是我的親眼見到,親耳聽到的。」
李昭譽頷首:「好了,我知道了。」
「叔,我該怎麼辦?」林世榮沒有想到,李昭譽說完知道了,就要往外走去。
李昭譽回頭對林世榮說道:「繼續呆在這裡,別人問你,你就把剛才與我說的,說給他們聽,不論是司法部門詢問還是記者們詢問。」
「可是.......誰會相信我呢?」林世榮說。
這次危險的飛行,砸死了人,這是事實。林世榮肯定要負責,但問題在於砸死人的那些東西,是陳雅萊扔下去的,也是她主張的,主要責任應該由她來負,只不過這個女人死了,責任已經分不清。
李昭譽對林世榮說:「皇上讓我來,就是要把你從這裡帶出去,讓你的爺爺放心,你還要擔任我大婚時的伴郎,這也是皇上的安排。」
李昭譽點頭:「確實如此。」
最後,李昭譽安排澹臺駿在這裡看著林世榮,自己就離開了,他根本就沒有表露身份,以至於崇明縣這邊,都不知道裕王府的大公子來過。
而李昭譽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會安排自己來做這件事了。
陳雅萊死了,這件事的內情就只能由著林世榮一人來說,是真是假,已經沒有了旁證。如何處罰他,就看負責這個案子的人是否願意相信林世榮所說了。
從重處罰,那就是林世榮任性胡來,偷盜氣球,造成事故,致人死亡,這是必然要判重罪,被監禁幾年的。
但如果從輕來論,就是林世榮的在飛行之中緊急避險,一切責任都屬於陳雅萊女士,林世榮責任不大,只需要進行賠償和道歉就可以了。
只不過,因為輿論已經沸沸揚揚,這件事想瞞也瞞不住了,所以必然要鬧大。而這種事一旦鬧大,就要鬧到帝國那裡去,李昭譽不用跟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李昭譽的馬車抵達了碼頭,他在登船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返回了岸邊,對身邊跟著的侍從官說道:「去查一個那個什麼天空運動社,那裡是什麼情況。」
下午的時候,李昭譽還在碼頭的一家小飯館吃飯,侍從官就回來了,告知了李昭譽一個比較好的消息。
天空運動社已經放假了,社內成員多半回了老家,只留下了老闆一家,而這一家已經躲了起來,不接受任何採訪,而且其也推翻了林世榮陳雅萊二人偷盜氣球的傳言,直言那並非偷盜,那個氣球已經長租給了二人。
老闆甚至對治安官說,到底是意外飛行還是操作失誤,還在調查之中。
顯然,這位老闆是一位明白人,在得知了林世榮的身份之後,故意把情況往有利於他的方面說,也故意混淆視聽。
「先把這個消息告知林世榮,然後找到這個老闆。」李昭譽說。
「找到之後呢?」
李昭譽說:「讓澹臺駿見他,這個傢伙知道應該怎麼做對林世榮更為有利。有些事,我可以出面,而有些事,我還是要避一避的好。」
「大公子就怕那位公子哥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啊。」侍從低聲說到。
李昭譽笑了:「他一個紈絝,最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