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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一六 工程師李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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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河猶豫一會,小心說道:「申京方面,未必會同意。」

李昭譽搖搖頭:「這不是你考慮的,你只需要告訴我,本地百姓是否同意,外國商人是否有這個意願。在研究清楚之後,上一份報告,至於申京方面,我來出面。

你知道,皇上做事一向很有靈活性,或許會給予河中之地特殊的政策。」

沈長河想了想,輕輕點頭,開始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首先他可以確定的是,外國商人是肯定有這個意願的,而且是強烈的意願,這幾日陪同外賓考察,無論是各國使者還是一些商人,對帝國所擁有這片土地的肥沃表現出了無法掩飾的羨慕。

當然,類似的羨慕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對河中綏靖區不了解,看到鐵路兩側的棉花種植園,結合河中綏靖區那巨大的面積,以為這塊土地都可以發展棉花種植,並不知道這片深處內陸的土地充斥著鹽鹼地、沙漠和山地。

而本地降水比較少,農業的發展依賴河流的灌溉,需要更多的水利設施。

這些人對棉花的強烈渴望更多源於世界棉花生產和銷售的格局變化。

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的結束,讓整個歐洲,尤其是西歐處於了和平之中,而這場戰爭中,英國完成了第二次光榮革命,法國從君主專制走向了君主立憲,資本主義在這兩個國家已經從萌芽狀態走向了膨脹崛起的狀態,顯然,紡織業是重中之重。

具體上棉花產業上表現為,國內不能生產棉花的西歐各國滿世界的尋找棉花。英法著重殖民西非,與西非適宜種植棉花密切相關,同樣,加勒比海的棉花種植園也在迅速擴張。

然而,這些都是長遠計劃,解決不了迫在眉睫的問題,於是歐洲各國把目光投向了由帝國主導的棉花產區。

在地球上,適合棉花種植的有帝國本土、北美大陸、巴西、次大陸、埃及、小亞細亞等地,帝國本土出產的棉花由本土的紡織業消耗,即便是如此,也還不夠,自然無法出口。

巴西的葡萄牙殖民者大量奴役黑奴種植棉花,原本主要供給南非地區的紡織業,現在轉而向歐洲供給,但遠遠無法滿足需求。

在奧斯曼帝國,尤其是埃及地區,以及印度斯坦帝國,棉花是被官方專營的,奧斯曼帝國和印度斯坦帝國的眼睛就聽著帝國設立在西津的棉花交易所,價格上亦步亦趨,由此造成的結果就是,歐洲紡織業掌握不了棉花的定價權,其發展受國際市場影響很大。

所以李昭譽的規劃,可以讓歐洲紡織業獲得穩定的棉花原材料供給和可控的價格,而帝國則通過歐洲的資金來發展帝國地方,何樂而不為呢?

可以說,李昭譽的這種規劃是很有創造性的,擺脫了很多原有的桎梏,但問題在於,經濟發展和對外合作是非常複雜的,不會因為上面的人拍一拍腦袋,下面就會歡聲雷動。

在此次李昭譽考察河中之地後,他就離開前往了伊犁,沈長河則與一群外賓洽談合作事宜。這些外國人合作的意願非常強烈,只不過沒有人會把自己的錢大把扔在一個完全不了解的地方,而沈長河也表現理解,表示要在河中之地開展幾個試點項目農場,他不要求外賓現在就拍板投資,只是希望他們注意這些試點,加深了解。

事實證明,沈長河是一個實幹家,他選擇先進行試點是很明智的,原因很簡單,按照李昭譽的構思進行合作所推廣的試點農場,無一例外失敗了。

造成失敗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最終全都能歸結於理藩院轄地僵化的政治體制。河中綏靖區依舊保持著藩屬扎薩克和生產扎薩克兩種,外地來的移民全都屬於生產扎薩克,新來的移民想要在本地安家立業,而不是成為農場工人,而原有的棉農也不喜歡與外國商人簽訂長期供貨合同,因為這兩年棉花價格年年上漲,一旦價格簽低了,自己就要吃虧。

幾個試點農場都是綏靖區與外國商人合資的,而綏靖區的各級官僚,比之海內行省要僵化很多,尤其是外藩改制讓很多原有的貴族湧入其中,效率極為低下,腐敗也很嚴重,而因為本地經濟不發達,缺乏專業的經理人,甚至外國人在此地連幾個會外語的翻譯都找不到,這是失敗的主要原因。

但李昭譽借雞生蛋的構思卻是成功的,只不過真的取得成果是三年之後,而在具體操作上,沈長河選擇了最為簡單粗暴的辦法。那就是直接讓外國公司與綏靖區下轄的藩屬旗佐合作。

藩屬旗佐本質上就是軍戶,要為綏靖區承擔軍事義務,但是不用繳稅。因為主要提供騎兵,所以藩屬旗佐多是遊牧族裔,但這些年,綏靖區內各族雜處,不少藩屬旗佐也已經開始定居,對棉花種植也不陌生,因為其中很多人會去一些農場工作,從耕地到最後收穫,全程參與。

沈長河直接授權了幾個藩屬旗佐建立官營農場,以土地面積定棉花產量,這個定量的棉花則直接供給投資官營農場的外國商人,因為是行政管理,簡單粗暴了許多。

為了吸引外國商人投資,沈長河給了很多保障,只要出資,就能拿到與出資額度相對等的棉花,即便官營農場因為各種原因無法提供,也會由綏靖區的官儲倉庫補上,至於官儲倉庫里的棉花從何而來,那就更簡單了,直接把部分生產旗佐的地稅變成實物稅,以棉花為稅。

類似的合作方式,後來也在北美等地推廣,這其實是以政府的信譽作為保障的合作方式。以至於到了最後,類似的合作方式得到的保障更多,即便是出資商人所在國與帝國發生外交衝突,只要不進入戰爭狀態,合作仍然可以繼續進行,不受干擾。

李昭譽在河中綏靖區的所為,只是為這片帝國的土地做一點自己能做的事情,在把一切託付給沈長河後,李昭譽坐火車抵達西基,然後騎馬前往了伊犁,這是帝國西疆區鎮守將軍所在地,也是李昭譽在此地的唯一一次露面,抵達之後,他出席了幾次官方活動,以休養的名義拒絕見客,其實本人早已離開,前往輪台。

李昭譽是人生第一次來到輪台,但這卻是他的侍從長李永忠自幼長大的地方,也是老家所在,因此一切倒也簡便。抵達之後,李昭譽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在李永忠陪同下遊覽了這座天山腳下的城市。

城市並不大,與帝國沿海的城市不同,這裡沒有幾座高樓,路上兩邊到處都是商店,還有生產活動進行,比如到處都是囊坑,烤羊肉的香氣撲鼻。

「來四個羊蹄子先淡淡嘴,再來.........。」李永忠熟練的點了些當地的美食,家鄉的味道讓他躍躍欲試。

李昭譽本不是好吃的人,但架不住身邊的人是,他自小無論跟著父親還是祖父出去遊玩,吃這一項總是少不了的,尤其是父親,無論公幹還是私游,總是和吃脫不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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