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一零 一個記者(2/2)
熱普卡提江掀開袍子,露出了一具可攜式的照相機,他說道:「不會的,我一定要把你們反抗殖民者的英姿拍下來。」
「好兄弟,你也要注意安全啊。」阿里提醒道。
熱普卡提江雖然長著阿拉伯人的模樣,但他不是阿拉伯族裔,而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現年二十四歲,他的身份是一位記者,只不過是帝國的少數民族,塔吉克人。
熱普卡提江出生的時候,他的家鄉南疆就已經納入了帝國版圖,小時候的他還見過部落里的男人和說不一樣話的外來人打仗,死傷不小。等到了中學時候,他的父親因為毒打一個奴隸,而被削低了爵位,等到高中畢業那邊,趕上外藩改制,家裡奴僕全都被解散。
作為一個帝國外藩貴族子弟,熱普卡提江對帝國是有一定怨恨的,而因為上學,他也有比家鄉的人更有見識,見過伊犁、輪台兩城的繁榮,見過西安的高樓大廈,與貧苦的家鄉同族相比,同族的生活過的並不好,而且他還屢屢聽到父祖兩輩人對宗教局的怨念,認為宗教局篡改了經文,污化了信仰。
帶著爺爺沒有完成前往麥加朝聖的遺願,熱普卡提江踏上出國之旅,他要替爺爺去朝聖,要看看真正的信仰之地是什麼樣的,要看看是不是帝國的統治階級讓塔吉克人生活水平下降,要看看宗教局是不是真的是某些人嘴裡控制天方藩民的工具。
但等他抵達西津,坐船來到阿拉伯的世界,才發現擁有純粹信仰和宗教起源的地方,人民生活過的還不如自己的同族,這些人要承受封建貴族和宗教的雙重壓迫,簡直和奴隸沒有什麼區別。
他最難接受的就是宗教對於人身自由的壓迫,他可不想自己的兩個妹妹每天蒙著黑袍,在家裡不許出門,不想他們嫁給一些粗魯野蠻的傢伙。
原本想要在麥加學習宗教的熱普卡提江很快改變的計劃,他成為了記者和旅行家,他要用自己的筆記錄所見所聞,要讓家鄉的父親等一些井底之蛙知道,你們所抱怨的,是你們嚮往之地的人想得而得不到的。
而阿里看重的就是熱普卡提江的身份,阿里這個上埃及的貝伊在西奈行省原本沒有多少名聲,或者說,擁有的名聲也是和其他貝伊類似,但隨著熱普卡提江發表在《西奈日報》上的一份報導,阿里就與貝伊們完全不同了。
阿里不再是混吃等死、剝削百姓中的一員,他成為了抵抗殖民者入侵的英雄,成為了神聖戰爭的領袖。阿里進西奈行省時籍籍無名,從開羅出發的時候,則是鮮花與掌聲,讓他意識到報紙等傳媒的重要性,當熱普卡提江申請成為隨軍記者的時候,阿里立刻同意了。
威望是政治家的最不可或缺的東西,而威望這種東西,就如同美女,三分靠長相,七分靠打扮。在阿里看來,熱普卡提江的照相機和一支筆,比他手下先遣隊這一千多人還要重要一些。
「你確定在這裡可以拍到殖民者被打死的照片嗎?」熱普卡提江問道。
阿里說:「確定,你的照相機還是那種一照相就會亮的那種嗎?」
「當然。」
阿里說:「好,那我肯定讓你拍到好的照片。」
「但是我擔心那些貝都因人,他們太野蠻了,不像是軍隊,而更像強盜,我不認為憑藉那幾百貝都因人就能通過慘烈的巷戰把殖民者趕出小鎮。」熱普卡提江說道。
阿里笑了:「我也這麼覺得的。」
「那您......您為什麼還要.......。」熱普卡提江驚呆了,他以為阿里有什麼後招安排,或者說自己對貝都因人的戰鬥力有什麼誤會,誰知道自己胡亂猜想的就是事實。
阿里指著沙丘下的道路:「鎮子裡的戰鬥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貝都因騎兵把殖民者殺的逃回班加西,一種是,貝都因騎兵不是殖民者的對手。前者,殖民者會主動送上門,而後者,因為這條路是我給貝都因人選擇的逃亡道路,殖民者也會來。」
熱普卡提江聞言,豎起了大拇指:「阿里將軍,您真是狡猾的狐狸,請不要誤會,在我們中國,這是讚美的話。在西奈行省的時候,我在報紙上稱呼您為勇敢阿里,但是現在,我認為你應該被叫做沙漠狐狸。勇敢又聰明,肯定能讓殖民者倒霉的。
太好了,沙漠狐狸,這真是一個好名字,我要把這個稱號加入到標題里!」
「好的,我的兄弟,假如有一天,我去了塞得港或者伊斯坦堡,人們叫我沙漠狐狸,我肯定會告訴他們,這是你給我起的名字。」阿里哈哈大笑。
也就是這個時候,小鎮西邊出現了亂糟糟的駱駝騎兵,順著道路跑來,後面還跟著一大群被打的七零八落的貝都因人,緊隨其後則是殖民者的騎兵,追殺而來。
阿里立刻招呼手下槍法最準的五個人到跟前,他看了一眼,問熱普卡提江:「兄弟,你看先打哪個,你說什麼時候打,我們就什麼時候打。」
「打那個衣著華麗的騎兵,穿著紅色的衣服的,應該是個英國佬!」熱普卡提江說道,但他很快反悔:「不不不,還是打那個扛著旗幟的騎兵,那更有象徵意義。」
阿里立刻吩咐手下開槍,熱普卡提江趴在沙丘上,如願以償的拍攝到了旗手被打落馬下的照片。
而緊隨其後,伏擊的埃及士兵噼里啪啦的打了起來,這些人使用的全都是線膛槍,一人少則三四支,多則七八支,打完也不需要裝填,繼續開火,火力之密集,好像有數千人在伏擊,至少有兩百多人被打死在了道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