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 炮製(1/2)
「這窩棚真不錯,除了臭了點,暗了點,沒啥壞處。」李明勛看了看周圍說道。
「嘿嘿,這是從你們漢人那裡學來的,就挖個坑,砍點樹,和泥就能搭建起來,若不是學了這本是,去年一個冬天,還不知道凍死多少奴隸呢。」巴海說著,給李明勛端來了熱茶。
李明勛喝罷,感覺熱乎了許多,問:「局勢怎麼樣呢,和東虜交手過了嗎?」
談到正事兒,巴海認真了許多,說道:「我是八月中旬來到這裡,建了這個營地,東虜與咱隔著一條河,除了斥候打了打,倒也沒多大的陣仗,倒是三姓灘那邊,安林發現了一支東虜的騎兵,賣了個破綻給他們,沒想到那些傢伙跑回了寧古塔,也沒打起來。」
「營中有多少人,補給呢?」李明勛問道。
巴海說道:「營中現在有兩千二百多戰兵,一千出頭的輔兵和奴隸,還從周邊雇了兩三千苦力幹活,另外有四百多馬騾,興凱湖的馬隊來了三次,三姓灘的快蟹運了兩趟,儲存的糧食夠人吃馬嚼三個多月的,柴火草料也充足,但是現在補給斷了,我想還是看看情況再打。」
李明勛微微點頭,如今已經是九月中旬了,已經下了一場大雪一場小雪,從興凱湖通往寧古塔的山路已經被積雪封了,而水量大的牡丹江出現了大塊冰凌,眼瞧著要封凍,船不能再下水,巴海是想等江面封凍了,讓冰舟試試,看看使用冰舟進行大貨量補給的可行性,畢竟存糧三個月和存糧不受限的打法可是完全不一樣。
「那這段時日你就坐在這窩棚里喝茶嗎?」李明勛敲了敲茶杯,笑問。
巴海說道:「哪能啊,宋老七說,您在東海之地成立了什麼永寧行政長官區,還讓我成為其中議員,我不太懂那是什麼官銜,但是聽說東海大大小小的事兒都得讓我知道,這官兒可不小,我要是不下把子力氣,宋老七還不把我這官兒給擼了!」
李明勛笑了笑,自古以來,封官許願都是成本最低的動員方式。
巴海拿出地圖,說道:「寧古塔就在海蘭河南邊,原本只是一個周長一里的小城市,說是石城,主要還是土木結構的,城牆也不高,原來的那個昂邦章京被咱打怕了,去年加固高了城牆,還挖了壕溝,上個月抓的俘虜說,今年來了個東虜的王爺,還有幾個宗室,都是老奴的子嗣,帶來了千把人,配合以前剩餘的人馬還有朝鮮那邊支援的幾百個鳥銃手,估摸著有兩千五百多人,加上雜役、阿哈還有留在裡面的商人什麼的,能到四千,不過東虜馬匹多,至少有一千五大牲口,嘿嘿,存儲的糧食能吃到明年夏天。」
「夏天?明年開春,盛京就會派遣援軍來。」李明勛說道。
巴海笑了:「所以啊,如果冰舟補給沒問題,咱們就幫他們消耗消耗糧食,逼著他們出城打,最好在年前就打完,咱們能找個有頂的房子過年,總歸不能窩在這裡吧。」
「你怎麼替他們消耗糧食?」李明勛問。
巴海道:「往城裡送人啊!」
寧古塔作為滿清在最東面的統治核心,必然開發的最為完善,拜後世的文字獄,人們總是以為這裡的生存條件惡劣,實際上不然,對於內地來的犯官家屬來說,這裡卻是不好過,但真正造成大規模流放人員死亡的是這裡那些無法無天的披甲人,對於流放來的犯官一家,想法子把男人弄死,搶了他們的女人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而寧古塔這個名字就是來源於努爾哈赤的曾祖父的六個兒子,這裡其實沒有塔,寧古是六塔是個的意思,寧古塔就是六個,而這些人的後裔便是屬於和愛新覺羅最近的覺羅,不僅大量的覺羅生活在附近,為了加強統治,還與周邊的部落通婚,將本族少女作為薩爾罕錐嫁給他們,而城中的兵丁很多是從附近招募的,巴海就是要把這些東虜不得不保護的人找到,然後送進寧古塔,實際上,有大量鹽鐵糧食等硬通貨的巴海,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動手。甚至一個屠殺的謠言就能讓大量的人口跑到寧古塔避難。
「很好,就先這麼辦,我們等半個月。」李明勛說道。
半個月後。
杜度把厚重的熊皮大衣裹在身上,戴上手套,離開了房間跑上了城牆,長筒皮靴踩在昨夜下的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他看到城牆上的士兵挺胸而立,並無偷懶的模樣,心中放心了一些,但看到城門之上站著的人,他的神色變了。
那人的鬍鬚眉毛上結了厚厚的冰霜,臉已經青紫,顯然在這裡站了許久了,杜度冷聲說道:「現在站在這裡值崗的應該是博和托,而不是你博洛!」
博洛躬身施禮,說道:「安平郡王,博和托昨夜著涼了,所以回去休息了。」
對於自己的這位大堂兄,博洛還是頗為敬重的,雖然在愛新覺羅第三代之中,他沒有已故的岳托、薩哈廉那般驚艷絕倫,但卻是少穩重的大將,這也是皇上選擇他來寧古塔的重要原因之一,年長的杜度在長久的戰爭中從未犯過錯誤,老成持重,最利於穩固大清來自東方的威脅。
杜度冷冷一笑:「他想立功,就得上陣,而不是躲在被窩裡喝酒。」
但是杜度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他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懲罰一位宗室,特別是在博洛面前。
「安平郡王,我們不能再放難民進來了,現在城中已經聚集了超過六千人,再來人的話,我們的糧食就不夠過冬了。」博洛提醒道。
杜度指了指走近城門的人,問:「那你說應該怎麼辦,敵人肯定會殺死他們,不逃進寧古塔,難道讓他們進深山嗎?博洛,披甲人不會向他們的親人開弓,白甲兵也不會向我們的同族射箭。」
博洛說道:「那至少不能讓他們隨意進來,我們可以庇護他們的性命,但是不能庇護他們的財產,安平郡王請你下令,所有進城避難的人都必須宰殺掉他們的牲畜,否則就不允許進入。」
「可以,牲畜必須殺掉做食物,他們的奴僕不得進城。」杜度正色說道。
「即便是如此,我們的存糧也很吃緊。」博洛說道。
杜度點點頭,指著北面說:「你看那裡!」
博洛看去,清晨的霧氣已經散了,對面的營地出現了炊煙,海蘭河上,幾架冰舟上岸,在潑水結冰的路面上駛過,直接進入營地之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