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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八 日本銅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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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勛自然認得這物,是日本的銅錢,這幾日在日本,他也用了不少,購買了一些日本特產。拓植正時說道:「如今國內正在鑄造新錢,銅料自用都是不足,如何能外售,幕府早有決議,須得寬永通寶流通起來,才可放開銅料出口。」

李明勛看向一旁的潁川藤左衛門,這位潁川大通事微微點頭,補充說道:「如今荷蘭人也是幾番請求,江戶都是不鬆口,真是自食惡果。」

這事兒李明勛倒是聽說過,在幾十年前,日本出產的銅還不是什麼緊俏資源,比銅料更緊俏的是日本的銅錢,但是荷蘭人等歐洲商人大量購買銅鑄炮,拉高了銅價,這還不算完,因為三十年戰爭,荷蘭在歐洲銅料的主要獲得地瑞典出產量減少,歐洲銅價上升,荷蘭人大量購入銅料運到歐洲,這才造成日本禁止銅料出口,不僅是銅,如今日本只允許商人以日本貨幣慶長銀、寬永通寶購買外國貨物,不得像以前一樣,大量以金塊、銀錠、銅條交易。

見李明勛依舊堅持,潁川藤左衛門輕輕拍拍他的手,微微點頭,一則讓他勿要熱鬧拓植正時,二則告訴李明勛,他代表的島津藩可以幫著解決這類問題。

幾個人坐在那裡聊了一會,所聊不過是詩詞歌賦,還有就是國外趣事,待到了夜晚,拓植正時邀請李明勛前往長崎一座有名的酒樓,李明勛欣然應允,走出房門的時候,發現何斌躬身站在那裡,極為恭敬,還把鞋子放在了李明勛的面前,一副僕從的模樣。

「何兄,何故如此?」李明勛詫異問道。

何斌道:「如今我已經在大掌柜麾下效力,一言一行不可墮了社團威嚴,更不可連倭人都不如。」

李明勛扭頭看去,潁川藤左衛門和拓植正時的僕人都是跪在那裡,手臂凍的青紫也是一聲不吭,他無奈的搖搖頭,說:「何兄,你既入我麾下,我必當以要職相許,如何能以僕從視之,日後萬萬不可了。」

坐上轎籠,李明勛追隨拓植正時而去,耳邊卻是響起何斌的聲音:「大掌柜,方才你們說的銅料之事,我倒是有些法子。」

李明勛掀開布簾,見跟在轎籠旁的何斌凍的嘴唇發青,他把自己的披風遞過去,說:「何兄說說。」

何斌說道:「大掌柜,銅非尋常金屬,既是不可或缺之資源,又可作為流通之錢幣,大明、日本、朝鮮以及南洋諸國,無一不是以銅為錢,然而,銅幣為錢,銅料卻不是,鑄幣也是學問呀。」

李明勛略略點頭,鑄幣看起來技術含量不高,實際上是一個耗費巨大,繁雜的大事,別說東南亞那些大大小小的蘇丹國,就算是許多大國都沒有鑄幣的能力,便如日本,在東方也是僅次於大明的大國,長期也是以永樂錢為流通貨幣,其他國家更不用說了,南洋小國,多是以大明、日本銅幣為錢。

「大掌柜,日本產銅不假,南洋也有不少地點產銅,比如越南、暹羅,都有銅礦,產出量也是不少,如今歐洲銅價降低,荷蘭人也少運銅回歐洲,南洋的銅料沒了最大的市場,正是買入的好時機。」何斌繼續說道,說的倒是事實,如今社團庫存的銅料,都是從東南亞收購而來的。

「如今社團尚未大規模介入南洋的貿易,前往北大年等地的商路沒有完全拓展,銅料都是從返航的廣東、福建商人那裡購得,價格甚高,便是直接從原產地購買,價格也是不菲,不如日本銅價。」李明勛說道。

何斌壓低聲音說道:「所以,社團不是買不到銅,而是買不到低價銅,而我的法子就是以銅買銅。」

李明勛愣在那裡,問:「細細說說,什麼叫以銅買銅。」

「用日本銅錢買南洋銅料!」何斌頗為自豪的說道,繼而解釋起來:「大掌柜可能不知道,以前日本的貨比很混亂,大明的永樂錢、嘉靖錢,朝鮮銅錢乃至各地大名私自鑄的錢都可以流通,而日本如今鑄造寬永通寶,已經把其他錢變成了廢幣,然而,那些廢幣在南洋還是流通的貨幣,而且頗受歡迎,大掌柜若是提出以廢幣交易,長崎奉行自然樂意,便是熔廢幣鑄炮,也是划算的,若是拿這些廢幣去購買南洋銅料,則還能再多得幾成........。」

到了酒樓,李明勛就按照何斌所說向拓植正時提出用廢幣交易,沒想到拓植正時欣然答應,對於拓植正時及長崎的商人來說,這也是一種賺錢的買賣,日本目前擁有大量的廢幣存量,這些廢幣雖名為錢幣,因為被禁止流通,已經成為了貨物,對日本人來說,放在家裡也無用,不如換成寬永通寶,商人們可以用一文新錢三文廢幣,而這些廢幣則可以購買李明勛手中的生絲、瓷器、茶葉這些緊俏貨物,一來一回,就是賺幾倍的利潤。

「我曾經對閉關鎖國深惡痛絕,現在看來這種評價是片面的,至少我獲得了這種政策的利潤,從未想過錢幣可以論斤兩購入.......。」這件事情之後,李明勛在自己的日記中如此寫道。

眾人歡宴到凌晨,李明勛沒有選擇乘坐轎籠回去,而是與何斌一道縱馬而行,何斌就那麼順從的跟著,心中不無得意,卻忽然發現李明勛的馬停了下來,何斌問道:「大掌柜,有什麼事情嗎?」

李明勛哈哈一笑,問:「何兄,你不是一直為房子惆悵嗎,今天我倒是為你尋了一處居所,你與夫人必當滿意!」

何斌以為李明勛喝醉了,但想到自己出了這麼好的主意,李明勛如此豪富,賞賜自己一棟房子似乎也不算什麼,便是問道:「大掌柜說的是那座?」

李明勛指了指遠處晨霧中若隱若現的三層小樓,說道:「便是那座!」

何斌看了一眼,忽然全身冒出了冷汗,直接躍下馬來,躬身一禮,想要說話,卻是說不出來,臉上已然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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