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五三 私心(1/2)
御書房。
自從傳出北伐期間英王監國的消息,紫禁城內外就沒有安定了,無論是內臣還是外官都奔走相告,好像天要大變了似的,沒有人知道皇帝的真實心思,但有一點所有人都清楚,英王獲得了監國的權力,那麼在帝位繼承上,他已經取得了和太子相同的地位,至少在皇帝心中是這樣的。
「從關外四大綏靖區調遣的精騎已經入關,在山海關一帶領取冬裝被服後,便取道張家口和古北口出關,六成去歸化城聽裴成義將軍差遣,四成出古北口後就地紮營,等候父皇的差遣,再有就是另行增撥的款項已經到位,增購的被服氈帳這些物資也在緊張有序的生產中.........。」太子最近一直負責這些軍需調遣事務,在皇帝吃飯的時候,他站在一邊匯報了。
「做的不錯,已經做好的,檔案封存以備查詢,尚在進行的,你把資料、人員都準備好,兩日內到統帥部也你大哥交接了。」皇帝淡淡說道,看了太子一眼,眼中含笑。
這個兒子雖然年紀不大,但還能沉住氣,面對如此大事,尚能不放下工作,亦無孟浪舉措,實在難得。
「你到門口迎一迎你母后,我便不見她了,這裡沒你的飯菜,你母后帶來的就算你的早餐了,接了東西再進來,在這裡吃。你大哥監國的事,是國事,你母后不該插手,若算作家事,也是咱們爺們兒的事,女人也不要插手,她是一家主母,你大哥到底也不是她親生,說多了,做多了,都不好,去吧。」李明勛又說道。
英王監國的消息傳出,最沉不住氣的就是皇后,皇帝並未違背他對妻子的諾言,沒有讓英王參與北伐,再立新功,但卻給了其更高的待遇,監國。而皇帝皇后相濡以沫多年,知道今日她要來,還會送餐品來,所以皇帝早早用了膳,也就斷了其心思。
皇帝不見皇后,就是不想聽其絮叨,聽皇帝不讓皇后進來,太子心中一緊,以為皇帝再不給人講情的機會,可又聽到皇帝讓自己送回皇后後,再來敘話,他心中稍稍放心了些,至少皇帝願意和自己這個受害人開誠布公的說一說。
太子轉身欲走,但心中著實沒有把握,回頭問道:「父皇,母后逼問,兒子該怎麼回應?」
李明勛想了想,說:「你就告訴她,英王和太子一個監國一個北伐,他若不願意讓英王監國,那我就帶他去北面。若她心裡不痛快,可以先帶著閨女們去申京,北伐回來就是遷都了,她早早去也合適。」
「明白了。」太子應下,走出了御書房。
不消片刻,就看到皇后帶著兩個女官,執食盒而來,太子連忙攔住:「母后,父皇已經用過了。」
「無妨,本宮進去看一看。」皇后說道。
太子低聲說道:「母后,您不明白父皇的意思麼,他不想和您在這件事上爭吵。」
「你這是做什麼,我不顧外臣的流言蜚語做這些還不是為了你,你為什麼要阻攔我。」皇后登時生氣了,她現在就後悔,平日不該一味地教育兒子聽皇帝的話,這個孩子也太聽話了。
「您別硬闖了,您進去吵一陣有什麼用,還不是讓兒子難堪,讓別人看笑話,平白壞了您和父皇夫妻情分,得不償失啊。」太子央求道。
皇后更是怒其不爭:「你這個腦袋裡怎麼總想著別人,能不能為自己想想?你知道外面現在說什麼嗎,說皇帝讓英王監國並非毫無來由,若非你這個太子失德,怎麼會這般........。」
過了小半個時辰,太子才是拎著食盒進來,眼睛紅紅的,有些委屈,自己打開食盒,把皇后準備的早餐擺在桌子上,一口菜一口粥的吃起來,兩日功夫的委屈讓他鼻樑發酸,吃著吃著,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碗裡。
一方手帕伸出,放到了太子的手中,正是皇帝的那一塊,李明勛坐在兒子身邊,語重心長的說道:「不要怪你的母親,她都是為了你好,她雖是皇室出身,卻是簡單溫和的女人,沒那麼多的心眼。」
「兒臣不怪,也請父皇莫要怪罪。」太子低聲說道。
李明勛笑了笑,說道:「你母親像老三這麼大的時候就到了我的身邊,那個時候我把她當孩子待,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她就嫁給了我,我這二十多年在外征伐,她在內操持,國事家事都支持我,我虧欠她那許多,怎麼會怪罪她呢?」
太子聞言心中安定,擦了擦淚,把泛著淚花的粥吃完。父子二人坐到了炕上,沉默了一會,皇帝問:「君華,你覺得,我為什麼要讓你大哥監國。」
「大哥武勛蓋世,英武果決,最像父皇。」李君華說道。
皇帝擺擺手,表示並非如此,示意太子繼續說,太子又說:「也有人說,立國以來,內閣與國會對皇權頗多掣肘,而北伐國戰最是要壓服國內,同心協力的時候,讓大哥監國,可確保北伐後方無虞。」
「那就是.........。」見皇帝繼續擺手否決,太子又說。
「我是你問你怎麼想,不是問旁人怎麼想。」皇帝有些不耐煩了。
太子咬牙說道:「兒子文不成武不就,實在比不過大哥,讓父皇失望了,父皇想培養大哥........。」
說到這裡,太子哽咽起來,他實在不想自貶,他自認不如長兄是事實,但那是因為他年紀尚幼,又生逢盛世,難有立功展露的機會,而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再提高自己,卻在嶄露頭角的前夜失去了奮鬥的目標,實在是委屈。
「你少年老成,這是好事,卻也是壞事,你總是從太子的角度去猜測皇帝的心思,為什麼就不能從兒子的角度為父親想一想?」李明勛拍了拍兒子的頭,溫和說道:「我知道你委屈,你覺得自懂事起,你就從未鬆懈過,一直沒有得到展示才華的機會,就被你的大哥蓋住了風頭。但你大哥何嘗不委屈呢,他是長子,卻不是嫡出,當年有了你,鑑於國內的形勢,我不得不從你誕生的那一刻就確定了你為繼承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