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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六一 援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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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月光下,成千上萬埋伏在大營周邊的清軍發動了進攻,然而,前鋒軍一切早有準備,在大營周邊,各類簡易的工事後面,不斷亮起一條條連綿不斷的火線,時而有一朵朵橘紅色的火花在其中綻放,分外惹眼,那是火炮在怒吼。

每當有反擊的槍聲響起,衝擊中的清軍就好像撞到了一面無形無質的牆壁,一層層的倒下,而在督戰隊的催促下,後面的士兵踩著屍體繼續衝鋒,大營防線上的槍聲不斷,連綿不絕的槍聲收割著生命,大營再次變成了絞肉機,而在不遠處,玄燁和索尼都面無表情的看著,縱然看到成片的人倒下,二人也沒有絲毫情緒的波動,今夜,已經下了死命令,必須拿下前鋒軍的外圍防線,哪怕每一步都要用人命去填也在所不惜。

「皇上,不能再這麼沖了,再這麼衝下去,我們扎薩克圖部的男人就要死光了。」一個台吉忽然跪在了玄燁面前,出聲求饒。

「是嗎,那你為什麼還站在這裡!來人,把普拉台吉送到戰場上,把我的刀賜給他。」玄燁冰冷的聲音響起,讓人絕望。

戰鬥依舊持續著,雙方陣線焦灼,清軍若黑潮一般,狠狠拍擊著,這塊傲然獨立的礁石,每當槍口火光形成的火線出現扭曲的時候,就有防線被突破,但只是外圍,內圍是堅固的戰壕防線,到了半夜,戰鬥戛然而止,正是許漢風下達了撤退命令,全軍撤進內圍主陣地。

這個時候,玄燁長出一口氣,隨口問道:「普拉台吉死了嗎?」

「死了,敵軍撤退時他追擊,踩到了一顆地雷,屍體四分五裂了,只留下皇上賜給他的刀。」一個前沿回來的滿洲將領說道,同時遞上那把沾滿了鮮血的刀。

玄燁握住刀柄,揮舞了兩下,甩掉到上已經凍成塊的血,說道:「朕記得普拉台吉有個兒子在軍中,把這把刀賜給他的兒子,命令他守住普拉台吉用性命換來的陣線,不得後退一步。」

「皇上,是不是讓扎薩克圖人先退下來,畢竟.........。」一個滿洲大臣小心說道,但話說到一半就被玄燁搶了過去:「畢竟扎薩克圖部也是後族了,對嗎?」

那位大臣低下頭,不敢再說,玄燁冷笑道:「正因為是朕的妻族,才該做出表率來,不如此,喀爾喀人怎麼可能賣力氣?我們必須五天內解決這個營地,不然咱們也要糾纏在這裡。」

「情況已經這麼緊急了嗎?」有人問到。

索尼解釋道:「情況已經明了,東番此次進犯並非只來自河套的一路,還有從京城和遼東方向的兩路,儘是主力,就連東番賊酋和偽太子也在軍中,尚不知其餘方向是否還有敵軍,而老毛子龜縮城內,不願出擊。

想來東番人也知道我大清國族和精銳已經西撤,就是要以這翁金河營地為餌,釣住我八旗主力,如今已知三路大軍都派遣精騎向此地推進,若不能快速解決,就只能冒險。等東番人的三路援軍趕到,大軍怕是要潰散了。」

「所以........。」玄燁提高了聲音:「如果不想被人追殺的話,就要速戰速決,傳令下去,八旗兵進入戰場,凌晨就開始進攻,以攻代守,拼出個前程來。」

眾將得令離開了,索尼皺眉欲言,但又猶豫沒有說出什麼來,玄燁早已洞悉他的意圖,笑著說道:「索尼,你不用擔心,朕只是讓八旗上去做做樣子,拼命的活兒還是讓蒙古人來做吧。」

初春的漠北,雪尚未化開,大地未復甦,卻已經被戰火點燃,處處是戰場,若能從天空俯瞰,帝國的五路大軍好像五把長矛,已經狠狠的插入漠北腹地,因為清廷重點保證滿洲撤退,計劃突變為以翁金河前鋒大營為兌子,吸引清軍進攻,其餘各路支援,因此原定的五路大軍齊頭並進的進軍方案被改變,除卻兩翼軍,東、中、西三路大軍全都派遣精銳馬步軍,千里馳援翁金河戰場,戰場實際上已經變成了三路前鋒孤軍深入了,而在廣袤的蒙古高原上,到處都是清廷控制的部落。

三路大軍中,西路軍最為穩當,在裴成義的指揮下,穩紮穩打,在瀚海之中步步為營,穩定前進,西路軍距離翁金河最近,沖快了怕驚散了清軍主力,而且還被大量的輜重所累贅,更重要的是,因為距離戰場較勁,滿清方面也派遣了精銳的八旗和蒙古騎兵進入瀚海騷擾,而這些人正是帝國修改作戰計劃的主要目標,裴成義穩紮穩打,就是把西路軍變成一個巨大的磨盤,把滿清的精銳緩緩捲入,然後一口吞下,碾碎成渣。

而東路軍卻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東路軍主帥巴特原本就是一員猛將,卻因為大興安嶺大雪封山,被要求最後出兵,但隨著計劃的修改,皇帝給了各路軍主帥近乎完全的自主權,畢竟,以往是擔心清軍會利用天氣伏擊,可如今清軍大部調往了翁金河畔,還有什麼能阻止東路軍呢?

巴特直接在扎拉屯拋棄了東路軍主力,把主力交由副帥統領,親自挑選六千餘精銳,使用駱駝、駝鹿等尚可能在雪中行軍的畜力作為輜重隊,深一腳淺一腳的穿越了大興安嶺,到了嶺西,軍隊被分成幾波,突襲了呼倫貝爾草原上正在籌備西撤的蒙古各部,搶了大量的馬匹,也不管呼倫貝爾城如何,組織了三千餘精騎西進,其餘則就地結寨自守,等待援軍。

但真正迅速的還是中路軍,如果按照五路北伐的計劃,中路軍最大可能就是一場武裝遊行,畢竟誰也不敢真的讓天子登臨前線,中路軍要以勢壓人的,卻因為計劃的突變徹底變了味道,計劃改變時,皇帝問諸將,誰願為選鋒支援翁金河戰場,在場將帥藩臣無不請命,皇帝當場點了四人為將,各領一支精騎,卻把中路前鋒軍的主帥位置交給了太子。

李君華壓抑多年,早有在戰場一逞威風,與長兄較量的志向。雖說不懂軍略,但豪勇果決不下長兄,親率騎兵身先士卒,其餘各路在兩側,交替突擊,太子在前,軍中士氣高漲,人人效死,前鋒勢如破竹,殺向了翁金河。

別說這麼多虎狼之軍殺了進來,如今的漠北草原早已因為清廷中樞下達的撤退命令而混亂不堪,各部的精銳都被抽調走,面對如狼似虎的帝國軍隊,臨時武裝起來的營盤往往不堪一擊,整個蒙古高原被切的七零八落。

不僅是各個剛剛離開越冬營地的蒙古部落,就連從和林趕來,統帥撤退的滿清太皇太后都被各路大軍沖成了沒頭蒼蠅,工作還未展開,就收到了各路告急的信息,剛剛被征了牛羊的部落也感覺糧草不足,不願意遷移,猶豫之間就被打散,而等到布木布泰感覺大勢已去,東部地區已經無法收拾的時候,已經被帝國幾路前鋒甩在了後面。

此時的中路軍大軍剛剛渡過了瀚海,進入克魯倫河周邊,沿途所見都是各路前鋒衝散的蒙古部落,到處都是狼藉一片,大軍剛剛越過瀚海,等待輜重後勤趕到的時候,曹禺跑進了皇帝的大帳,李明勛正在炕上無聊的躺著,看著曹禺進來,招手說道:「無聊至極啊,你來的正好,陪朕下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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