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三六 五路北伐(2/2)
西路軍的起點則是雲中綏靖區的歸化城,這是一支和中路軍一樣規模巨大戰力強橫的軍隊,也是五路北伐中,地位最高,任務最重,戰略意義最大的一路軍隊。西路軍最大的困難就是穿越瀚海戈壁,抵達漠北,其從歸化城出發,先向西抵達後套,繼而向北,穿越戈壁灘,抵達翁金河畔,而西路軍的目標則是原喀爾喀蒙古中土謝圖部所在的和林地區,這也是曾經蒙古帝國的首都,而清廷大部分時間都在此地越冬,既是水草豐美之地,又遠離帝國。
除了這三路主力軍隊之外,北伐另有左右兩翼軍策應,左翼軍的主力是關西綏靖區的軍隊,從哈密出發,翻越阿爾泰山低緩的南段山地,進入漠北,向東進攻,目的則是截斷清軍西撤之路,這與西路軍的戰略目的如出一轍,只不過關西綏靖區成立一年多,實力不強,只能作為偏師策應,無法擔當主力。
右翼軍則由黑龍江綏靖區軍隊擔綱,從呼瑪爾城出發,沿著黑龍江上游及支流前進,這支軍隊的規模不大,馬步炮兵種齊全,還增加了重炮部隊,其目的並非漠北清軍,而是貝加爾湖東岸地區,以雅克薩城為中心的俄羅斯軍隊,其目的就是牽制該地的俄軍,並且威脅清軍側後。
李君度概略的介紹完畢,便是輪到御前參會人員提問,首相李海與榮王李定國交流了一下眼神,見李定國不欲發言,李海就問道:「英王,這個計劃規模宏大,動用了二十多萬軍隊,浩浩蕩蕩,如何能避免清軍不發現。據我所知,漠北的清廷號稱三十萬控弦之士,但實際不過有部眾五十萬人,頂了天可以湊出十萬兵來,而滿清老妖婆和索尼這個老東西都不蠢,面對帝國五路圍攻,我想他們第一時間就要撤退吧,小撤就可以向北撤到南西伯利亞草原,大撤索性向西撤到哈薩克去。面對這種情況,你準備怎麼辦?」
首相的提問可以說一語切中要害,在一旁看著的太子感覺面紅耳赤,他原本有意籌備北伐計劃的,卻被長兄搶走這個關鍵位置時候,他也心中憤懣,可今日御前會議上,連素與皇帝親近的首相都如此針鋒相對的提問,太子不免有些慶幸,幸虧站在那裡的不是自己,否則,他可無法回答這種尖銳的問題。
而李君度卻面如春風,絲毫沒有被難住的意思,他放下指揮棒,聽著首相說完,才是笑道:「您顧慮的極是,但我需要告訴您和大家的是,滿清及其附屬部落的後撤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事實上,滿清在興安嶺、瀚海和阿爾泰山的前沿都部署了監視哨所和精騎巡邏,並且在各綏靖區甚至京城都派有密探,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不要說軍隊北伐上陣,就是提前的軍隊調動和物資籌備,都無法掩蓋行跡,這就是國戰,註定要堂堂正正。」
「好吧,但這不能算是你的回答,誠如你所說,這是國戰,也是陛下親征,我想帝國的臣民包括陛下自己都不希望這場史詩級的國戰變成一場武裝遊行,幾十萬的軍隊穿越瀚海和草原,難道就只是在漠北遊覽一下風景就撤回嗎?」李海直言不諱。
李君度笑了笑:「首先,我糾正一下您的觀點,面對帝國的五路進攻,滿清的唯一退路就是西撤,向北撤到貝加爾湖沿岸是沒有前途,而且清軍擁兵十萬,我想俄羅斯人也不會接納他們,客大欺主的道理,俄羅斯應該不會不明白,憑藉他們在西伯利亞的力量,可控制不住清軍。所以,面對進攻,滿清只能西撤,進入中亞地區的草原,或者葉尼塞河一帶的草地。」
「對策!」一直沒有發言的李明勛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李君度連忙說道:「對策其實已經在地圖上了,五路北伐之中,皇上親率的中路雖然最強,但卻並不以其為主,五路大軍的關鍵其實在西路軍上。
地圖上已經顯示的非常明確,滿清所屬的滿蒙部落主要集中在和林、克魯倫河和呼倫貝爾三地,這也是漠北水草最為豐美的地方,而西路軍直接面對的就是和林地區的清軍部落,而五路北伐也是由中路、東路為掩護,吸引清軍注意力,西路軍藉機渡過瀚海,直插和林地區,封住清軍西撤的道路,完成聚殲滿清餘孽的戰略目的。」
此言一出,一眾重臣都是點頭,李海也沒有再追問,看起來李君度的回答讓他暫時滿意了,但李定國卻笑了:「英王,西路進軍計劃可不穩當啊,韃子可不蠢,這堂堂陽謀,人家有所應對怎麼辦。」
別人,尤其是不懂軍事戰略的政界官員好糊弄,可李定國半生戎馬,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西路軍雖然實力強勁,可進軍路線也是困難重重,光是越過瀚海就極度危險。更不要說西路進軍路線自古就是溝通瀚海南北的常用路線,滿清不可能不知道。
李君度終於無法保持從容了,但是他卻無法反駁李定國的話,這個計劃確實不那麼穩當,可忙活了這些日子,誰也拿不出更好的計劃,說白了,如今的清廷本質上就是一個草原部落聯合體,他們自己長著腿腳,還有駿馬驅馳,重要的財產牛羊馬匹也都有腿,鐵了心要跑還真不好攔截,縱然帝國可以派遣騎兵追殺,可若如此,就是放棄了帝國軍隊的最大優勢,真到了陌生地域,在寬闊的蒙古高原上和清軍打騎兵戰,誰贏誰輸就說不準了。
帝國陸軍有兩件法寶,炮兵和步兵線列陣法,可這些在北伐中用處很小,從匈奴開始,北方的遊牧民族,突厥、契丹、女真、回鶻、蒙古等等等,向來就是打不了就跑的戰法,特別是面對中央政權的全面進攻,更是敵進我退,敵退我追,敵駐我擾,敵疲我打的游擊戰法,屢試不爽。
「或許我們需要帝國的衛青、霍去病。」李海說了一句,但也只是這一句,因為如果是衛青霍去病那種,率領精銳騎兵突入漠北深處,主動攻擊的戰法,勝敗不說,至少眼前這個計劃就要被推翻了。
李君度還未說話,李定國勾手示意侍從官把燭台拿來,點燃了一根香菸,替李君度反駁了首相的建議:「首相,這已經不是一漢當五胡的時代了。」
漢朝時代,衛青和霍去病的千里襲擊確實是軍事戰爭史上的濃墨重彩的一筆,但需要指出的是,漢朝能贏,不光是兩位統帥的能力彰顯,更是大漢王朝絕對軍事優勢,在那個沒有馬鐙的時代,騎射並沒有那麼便利,也無法在馬上使用長矛這類武器,而草原極度缺鐵,在鎧甲護具和刀劍武器方面,匈奴根本無法和漢軍相提並論。
可隨著唐朝時草原民族內遷以及五胡亂華之後,遊牧民族也掌握了冶鐵技術,雙方的技術差距已經磨平,而在這個時代,雙方在騎兵上幾乎沒有差距,帝國騎兵有的是戰馬衝擊力和槍械燧發優勢,而清軍呢,蒙古馬更適合戰場環境,也擁有火繩槍,更了解地形地勢,而在護具上,除了胸甲騎兵,帝國騎兵淘汰了鎧甲,而清軍卻依舊保持著護具,各有千秋之下,帝國騎兵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