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五四 投效(2/2)
無論外藩還是直轄的扎薩克,所有的軍卒在歸化城都換了裝備,綏靖區為其提供了最好的戰馬,禦寒用的被服和帳篷,除卻使慣了的弓箭之外,其餘一律換到最好,而且前鋒軍都是久在草原的,對草原的天氣最適應不過,比之內地調遣來的士兵更適合這次行動。
戈壁灘的荒涼被積雪覆蓋,但行軍中的士兵仍然感覺到淒涼,特別是一望無際的沙漠和戈壁,讓人有些後怕,大軍自歸化城出發後,一直向西,沿著陰山和黃河到了後套,向北深入瀚海,直奔目標地翁金河而去,因為軍中騾馬眾多,而天寒地硬,適合車輛行進,嚮導更是多年走這條線的,所以大軍行軍速度很快,歸化城出發後,只用了十三天就抵達了翁金河畔,算是走完了最危險的一段路。
許漢風派人查驗軍中人畜,匯總之後,發現只折損了不過區區一百四十人,七百餘馬匹駱駝,另有三十二輛輜重車損毀,軍中存糧足夠,飼草充足,這意味著,帝國臣民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惡劣的天氣沒有擊敗大軍。
翁金河是一條發源於燕然山脈的河流,向南流入瀚海之中,沿著翁金河往北走,地勢開始起伏起來,而且積雪越來越厚,雖是如此,實際此地仍然還是戈壁沙漠的環境,但許漢風要的就是這般環境。
兩日功夫,許漢風選擇了一處河邊山坡作為大營所在,這片山坡因為靠近翁金河,山樑擋住了北方的寒風,所以在向南一面長滿了寒帶的針葉林和部分闊葉樹木,這些可以為大軍提供建築材料和燃料,雖然濕柴不容易點燃,但總歸比沒有的好,至少前鋒大軍可以吃到一頓熱飯菜了。
不僅如此,除卻這部分山坡之外,周圍數十里都是荒涼所在,這裡位於草原和戈壁灘交界的地方,別說冬季,就算草木最茂盛的夏秋季節,也不會有牧民把自家的牲口趕到這裡來飼喂,因為這裡的實在是太荒涼了,水草實在不豐美,即便是夏秋季節,也是馬瘦毛長的地方。
正是因為荒涼,所以才成為大軍的首選,既然已經擊敗了老天爺,大軍最大的威脅就是清軍的騎兵了,而如今的清廷早已不是曾經那個馳騁萬里河山的中原王朝,而更像是一個巨大的部落聯盟,作戰習慣和戰術已經和蒙古人沒有多少分別了,草原部落作戰,從來不需要為後勤考慮,因為他們所使用的奶製品和肉食都可以由能夠遷移的部落提供,在緊急的時候,軍中戰馬也可以提供部分,正是因為這樣,他們可以千里轉進,四面襲擊,但有一點,這樣的軍隊是沒有辦法集中起來使用的。
騎兵要集中,那麼部落也要集中,部落集中牛羊牲口也要集中,顯然,一處地域內的草木是支持不起太多的牛羊食用的,沒有草的地方,清軍就無法集中大軍,而沒有充足數量的軍隊,就完全沒有可能吃掉前鋒軍,選擇此地,就是立於不敗之地。
「趁著清廷尚未反應過來,即刻派人卸車,然後把輜重車運回歸化城,順便催促第二批物資立刻起運,糧食是足夠的,我們需要煤炭做燃料.........。」許漢風向手下交代著。
「將軍,外面來了一個科爾沁人,想要見您。」手下進來匯報導。
「科爾沁人?怎麼會,雲中綏靖區只有四個科爾沁佐領,我都沒有調遣人手。」許漢風皺眉說道。
「是當年跟著滿洲韃子從漠南遷移來的科爾沁人,是敵人的人。」手下說道。
許漢風罵了一句:「混帳東西,如此敵情還敢打馬虎眼,快讓他進來。」
不一會,一個頭戴破氈帽,裹著一身羊皮襖子的男人走了進來,他佝僂著腰,滿臉的皺紋好像比山間溝壑還要深一些,看起來六十歲,但許漢風久在草原,知道這裡的人生活不易,實際可能連四十歲都沒有。
「奴才博爾基吉特莽古岱拜見將軍!」男人見許漢風器宇軒昂,立刻認出了他是頭目,即刻跪下。
許漢風更是震驚,這人的姓名竟然是個貴族,於是問道:「你是科爾沁部的頭人?」
「是,奴才手下有四百多戶牧民,五百個能打能殺的好漢子,還有兩萬多牛羊,都在向北一百多里的高山冬季牧場裡。」莽古岱說道。
許漢風微微點頭:「你怎麼知道大軍到此,又為何而來?」
「回稟將軍,我部落負責附近百里的瀚海邊緣巡哨任務,此乃滿洲人的差遣,因此我早早得知大軍到來,我此次前來,是為天朝效力的,早在兩年前,我依舊已經投效新朝,這兩年是人在曹營心在漢。」莽古岱說出了一個大家都不敢相信的秘密,然後撕開羊皮襖子的內襯,拿出一封有些發黃的書信來,許漢風一看不要緊,竟然是安全局最高長官何文希的親筆。
既然如此,那就沒有異議了,但是許漢風不理解,為什麼何文希這招暗棋沒有提前告知,但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莽古岱借著靠近漠南的地利,又是清廷後族的身份,一直與帝國有聯絡,真正讓其下定決心的還是自己這支大軍,畢竟這麼多的騎兵,最多兩日就能探索到他部落所在的越冬牧場,而這兩天功夫,他既求不來援軍,也無法在寒冬大雪中遷移走部落,還不如就地歸附,求個好結果。
「很好,莽古岱,你是第一個向本將歸降的敵人,我可以允你一個要求。」許漢風滿意說道。
莽古岱低聲說道:「如果可以,我想請將軍饒恕我的兒子們,他們在和林做了幾年人質,已經成了滿洲人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