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四零 撒煤(2/2)
「八成是在倒糞。」一個侍衛湊上來說道,他指了指周邊:「公子你看,這周邊很是平坦,遠處還有一條小河,這才初春,草都這麼高了,顯然很肥沃,八成要開墾這裡做農田,先堆了牲口糞便,也好肥田。」
「風是從那個方向來的,但沒有臭味,而且看著也不想糞球。」李君華用望遠鏡看了一眼,嗅了嗅空氣中,不見有什麼臭味,而且望遠鏡里看去,那些人傾倒的東西一塊一塊的,若是糞便,當是結成大塊才是。
走近了駝隊,才是看到,地上一個個黑色的小堆根本不是糞便,而是傾倒在地上的煤塊,侍衛下馬,拿了一塊,煤塊黑的發亮,用刀柄一砸,直接碎裂成塊,紋理清晰,顯然不是什麼煤矸石。
其餘人也是拿起來看,而駝隊裡跑來一人喊道:「那幾個後生,這可是官家的煤,你們可不能拿,報到了衙門,小心打你們板子!」
李君華笑了笑,問:「既然是官家的煤塊,你們為什麼傾倒在路邊?」
「這是綏靖公署的軍令!」老漢挺胸說道。
李君華卻是不信:「既是軍令,你們為什麼故意把煤撒的到處都是,這是何居心,莫不是綏靖公署短了你們的工錢,你們故意如此,報復官家?」
「你個後生胡說八道什麼,公署的差官就在這裡,你怎好這麼污衊人?」老漢頓時急了起來,而李君華順著他的手看向駝隊,裡面果然有一個穿著制服的人,正指揮駝隊的人傾倒煤塊。
「你去把他叫來。」侍衛長從馬上拿下馬扎,讓李君華坐下,衝著手下吩咐道,他可不願意讓太子去湊近駝隊,駱駝髒臭的很,太子嬌生慣養的,可不准能受到的了那種氣味。
不多時,書記官屁顛屁顛的跑來,過來就是躬身行禮,顯然侍衛肯定用安全局的牌子嚇唬了他。「長官,小的溫喜,您有什麼吩咐?」溫喜臉上堆著笑,問道。
「這些煤炭是你讓他們這麼倒的?」李君華問道。
溫喜連連點頭:「上頭就是這麼吩咐的,上傳下達,小的可是一點也沒改。」
「哦,你上官給你的什麼差事?」李君華興致更強了。
溫喜指了指周邊的一大片空地,說道:「把兩千石煤炭灑在這塊土地上,就像這樣,五步一堆,不容有誤,三天內完成,過幾日上官還會來驗看,若是數量不夠,或者撒的不均勻,都要挨罵。」
看溫喜的樣子,似乎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幹了,李君華問:「怎麼給你這個差事,這是煤炭又不能用作肥田,撒這麼勻實作甚?」
溫喜撓撓頭:「這些上官可沒說,只是讓這麼幹的.........。」
李君華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顯然還有話沒說,他撩起袍角,露出了掛在下面的銅製腰牌,嚇唬道:「你若是知道什麼不說,或說的不盡不實的,我就得請你走一趟了。」
「別,長官饒命,上面真的沒有說為什麼這麼辦,是小的有些猜測。」溫喜趕忙跪下,他可不敢得罪安全局的人,這些年他可沒少聽安全局的事,特別是年前年後整頓軍紀的時候,犯了事兒的官寧可跟著憲兵走,也不願意被安全局的人逮去。
「那就說你的猜測。」
溫喜說道:「小的覺得,可能要打仗了,而且要打大仗,說不定朝廷要北伐韃子了,所以才安排我們提前在這裡儲存煤炭做燃料。」
「放屁,你這也叫儲存煤炭?」侍衛以為他在說瞎話,怒斥道。
溫喜連忙解釋:「確實就是這麼要求的,長官們可能不知道,前面就是越過大青山的山口,將來歸化城的兵馬出了城,向北翻山越嶺,少不得要在這河流兩岸宿營,宿營就要用燃料,跑去砍柴伐薪,哪裡用煤塊方便啊。諸位長官且想,等用兵的時候,營地的帳篷這麼一鋪開,煤塊就在旁邊,取用起來也方便啊,我估摸是這個計劃,所以才讓這般儲存的。」
「那也不用撒成這個樣子,弄幾個堆在這裡豈不簡單?」
溫喜解釋道:「這可不行,若韃子的騎兵越過大青山,隨便來幾個人,就把煤炭堆點燃了,到時候可怎麼辦,豈不是白白運輸儲存了麼?」
「還真是這個理,這麼分成一堆一堆的,縱然韃子要破壞,也點不著這麼許多。」李君華贊聲說道,他又問:「可有一樣我不太理解,你們把煤炭就這麼扔地上,這附近有不少村莊,若村民來偷,當如何?」
「偷煤?他們偷這個作甚,若是糞堆,說不定當天晚上就沒了,煤堆在這裡堆成山,他們也不會偷。」溫喜好像聽了一個好笑的笑話,笑了起來,見李君華身邊的人臉色不好,連忙解釋:「其實歸化附近的藩屬旗佐、直轄旗佐和村莊是交錯分布的,且組成互助單位,一個村莊接洽一個佐領,為的是冬季來時,牧民可以遷移到村莊來居住,用村民的秸稈餵養牛羊,而前提是,牧民要先到歸化城周邊的幾個煤礦,用他們的牛馬車幫村民運去煤炭當燃料,才能得到村民的秸稈。
長官,煤礦是官家的,挖煤的都是奴隸,牧民有馬騾和車,農民有秸稈,相互這麼一交換,誰都得好處,農民牧民都不缺煤,所以也就不會來偷官家的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