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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一零 城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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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之後,另外一個好消息傳來,接到消息的司馬依伯克出動了大軍,向東占領了察失力,進入吐魯番境內,雖然沒有爆發什麼像樣的戰鬥,但至少吸引了敵軍一部分的實力。同時,衛雲鳳率領的援軍也趕到匯合,帶來了兩千名步兵,兩千五百名騎兵,還有大量的物資,特別是軍隊需要的冬季棉服,到了這個時候,林君弘下達了向哈密進軍的命令。

哈密並不是什麼大城市,周長不過三里,只有南北兩個城門,因為缺水,沒有護城河只有干壕,城牆使用的是石頭、泥土建成,高度有餘而厚度不足,這座城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前明關西七衛哈密衛的時代,只不過又經歷了吐魯番汗國、葉爾羌汗國,幾次改建、重修,成了這個模樣,無論是哪個朝代,城池都沒有遭遇過強力的火器,所以在防備火器上尤為不足。

到了十月底,天氣已經很寒冷,吐爾遜來到了哈密城,這段時間他是帝國大軍的軍需官和使者,每個被阿都拉接管的村鎮他都會前去,招募壯丁、採購糧食、飼草,等到他抵達陣前的時候,大軍已經圍困哈密有半個月了,吐爾遜有些心慌,因為他明明看到帝國大軍帶了不下十五門火炮,為什麼還沒有攻下哈密城?

可到了哈密他才看到,那些野戰炮與部分步兵被布置在哈密城的南北兩個城門,這兩個方向各自立下了一個寨子,步兵的燧發槍和火炮的重火力封鎖出城的路線,而林君弘的大營則在哈密城東立下。

「吐爾遜先生,您真是一個好運的人,進攻馬上開始了,您來的真是及時。」林君弘熱情的招待了自己的朋友,帶著他參觀了大營里攻城的主要火力——攻城炮台。

炮台立在城東四百米外的一處土台上,土台頂部平整好搭設了棚子,遠看就是煙霧繚繞像極了鐵匠鋪,而土台下則是壕溝、胸牆,兩翼是枕戈待旦的騎兵,登上土台,吐爾遜大吃一驚,那裡已經擺開了六門火炮,但這些長的像是水缸,炮口向天,炮彈比自己用的洗腳盆還大的火炮肯定不是從嘉峪關運送來的。

實際上這是蘭州槍炮局的鑄炮大匠利用本地的銅鐵鑄造出來的十二英寸攻城臼炮,只不過因為用料實在太粗糙,為了保證不炸膛,只能把炮管壁鑄的更厚,重量更是超過四噸,這玩意肯定是無法移動了,實際上也沒有想過移動,只要能把眼前的城牆炸塌,它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震耳欲聾的炮聲中,沉重的實心炮彈從臼炮之中發射上天,炮彈可以飛到二百多米高,然後利用重力狠狠的敲擊原本就不厚重的城牆,六門火炮接連發射,每當有炮彈落下的時候,宗室激起塵土,形成一團煙霧,等到實心炮彈打的城牆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時候,再換上榴彈,城牆就很難支撐住了。

「諸位,請舉杯,慶祝一下這個美妙的時刻。」歡樂的氣氛在城內伯克府中蔓延,巴拜和他的異密屬下以及各類宗教官員聚在餐廳的長條桌周邊,此刻,沒有人說酒禁之法,他們現在需要的就是一杯慶祝的水酒。

因為城外帶來了太多的好消息,一個口信和兩份含金量十足的密信。

正如巴拜所預料的那樣,漠北、西域的任何一方勢力,哪怕是曾經覬覦巴拜的領地,哪怕曾經與巴拜為敵,此刻都選擇的支持他,因為任何一方都無法接受帝國這樣一個強橫的對手介入到西域之中。

最積極的就是葉爾羌城的阿帕克和卓,特別是他知道帝國已經選擇了阿都拉和卓的黑山派之後,立刻不顧一切的調遣全部主力東進,已經占領了距離阿克蘇不遠的烏什,逼近了司馬依伯克的阿克蘇城,據說司馬依的家人已經東逃進了察力失。

而收到巴拜消息的清廷也已經動員了在扎薩克圖汗故地駐牧的騎兵,號稱發兵兩萬在雪落下之前趕到支援,而準噶爾部的僧格頂著帝國藩屬的名頭,不便與帝國為敵,但也做出了承諾,他捎來的口信保證,第一不會借著這場戰爭侵吞巴拜的領地,讓他放心迎敵。第二,會增兵喀什噶爾和葉爾羌,幫著阿帕克和卓彈壓地方,讓他也放心支援。

巴拜感受到的從未有過的幸福,在一杯酒下肚之後,他高興的向眾人宣布,現在只需要在溫暖的房間裡享受美食和女人,就能等到援軍,把狂妄的漢人圍殲在哈密城下。然而,這個宣言剛剛說出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就從城外傳來。

「發生了什麼,是敵人的火藥庫爆炸了嗎?」透過窗戶看到東城牆外一片煙塵,巴拜忍不住向更好的方面猜想。

他沒有了繼續飲宴的興致,披掛上了鎧甲,想要出伯克府觀察,但見一個將領拖著受傷的身軀進來,痛苦的說道:「伯克大人,敵人發炮攻城了,用的比馬頭還大的炮彈,轟擊我們的城牆!」

「胡說八道,哪裡有什麼火炮能發射這麼大的炮彈!」巴拜完全無法相信,但已經站在院子裡的他視野更為開闊,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個黑點忽然從城牆外高高飛起,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砸在了東城牆的頂部,直接把一門小炮砸飛了起來,瞬間就是煙塵四起,哀嚎一片,等哪裡煙塵散了一些,一個巨大的豁口出現在了城牆上,巴拜的眼睛瞪大,竟差點坐在地上。

那將領掙紮起身,問道:「伯克大人,怎麼辦?」

巴拜用粗糙的手揉搓了一下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看到成群的士兵正從城牆下逃下來,他怒道:「把衛隊集結起來,彈壓士兵,把那群膽小鬼趕到城牆上去!」

然而,巴拜的命令沒有得到很好的執行,當士兵回到城牆的時候,立刻遭遇了榴彈炮的襲擊,五點五英寸的榴彈落在城頭,把無遮無攔的士兵炸的人仰馬翻,立時便連滾帶爬的跑下來,而且士兵們說,敵人根本不進攻,只是轟擊城牆,站在城頭除了等死,沒有任何意義。

巴拜只能把士兵集結起來,在東城牆方向修築街壘,架設火炮和火繩槍,準備在城牆破裂之後,迎接敵人的衝擊,他一身戎裝站在最前面,直面城牆,穩住了軍心。

城外每當有一聲炮響,都會有一枚巨大的臼炮彈飛起落下,有的直接飛過了城牆,把城裡的建築砸的稀爛,但更多的則是直接砸在城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音,而大部分的炮彈巴拜都無法看到,他只是能聽到炮彈敲擊城牆的悶響,一聲一聲,很有規律,那面已經有上百年歷史的堅固城牆似乎在剝離在碎裂,好像隨時可能倒塌,巴拜的思緒回到了自己小時候。

巴拜還記得,還是自己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偷了兄長司馬依最喜歡的望遠鏡把玩,被發現後,他躲回了臥室,給木門上了門栓,可依舊被發現了,司馬依找來了幫手,用一根圓木撞擊自己的臥室門,咚咚咚!那聲音,那隨時可能破門而入的感覺,和現在一模一樣。

司馬依又找來幫手了,又一次撞自己的大門,只不過這一次不是進來暴揍自己一頓,而是要自己的性命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巴拜口乾舌燥,正當他以為古老的城牆可以擋住漢人的火炮時,那面承受了太多炮彈的城牆發出了嘎嘎的聲音,在城外的歡呼,城內的驚叫聲中,終於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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