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六 胡女(2/2)
然而,混亂還沒有停止,隨著哨子聲由遠及近,一群治安官也出現在了事發地,為首的治安官騎著一匹馬,高聲喊道:「誰在開槍,哪個不要命的敢在天子腳下動火器?」
治安官翻身下馬,見李君華手裡的槍抬著,一手持槍一手提著棍子,踏步走來,林君弘伸手攔住了他,掌心露出一塊銅牌,治安官一看,登時行禮,解釋道:「長官,京畿重地,不許開槍。」
「倒許他們行兇傷人!」李君華看也不看,依然沒有放下手裡的槍。
林君弘雖然攔住了治安官,但依舊心中不穩,走上前,低聲說道:「太子,人越來越多,再鬧下去,就不好收拾了,您先回去,我來處理吧。」
那女孩也看出林君弘想要息事寧人,更看出對方背景不俗,也是出言說道:「這位公子,是我的屬下不懂事,傷了您的弟弟,我可以.......。」
其實這事很簡單,李君威和套圈槓上了,那胡人女孩經過這裡,瞧著他可愛,見獵心喜,就買了幾個竹圈,輕而易舉的套走了那瓷狗,而李君威的侍從見一個女孩故意擾了三皇子的興致,就去奪那瓷狗,結果就摔壞了,侍從動手惹來胡人武士毆打,李君威也被打了一個巴掌。
「是誰打的我弟弟?」李君華根本不管二人的勸說,也不管事實如何,只是冷聲問道。
「是他,就是他打的三.....公子。」掙脫束縛的侍從指著方才那個囂張的武士說道。
砰!
又是一槍響起,子彈直接把武士腦袋上的帽子打飛了,倒不是李君華技巧不嫻熟,而是林君弘關鍵時候挑了他的手腕一下,而李君華扔掉手槍,又去奪身邊衛隊的槍械,直接被陳端抱住,他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太子當街殺人,林君弘命令道:「把他和老三帶回馬車,不要在這裡胡鬧了。」
陳端拉著不依不饒的李君華後撤,林君弘苦澀搖頭,直接對那胡人武士說道:「若不想招惹禍事,你知道該怎麼辦。」
那女孩卻不知道林君弘說什麼,她方才被槍聲嚇了一跳,小臉煞白,卻見林君弘好說話,想要交涉幾句,不曾想她身後的武士醒悟的快,舉刀就是斬斷了自己的左手,他剛才就是用這隻手打了李君威一個巴掌。
手被砍斷,那胡人武士只是嘴角一抽,捏著手腕站在那裡,一句話沒說,林君弘點點頭:「是條漢子,今兒這事了了。」
林君弘轉身欲走,看那女孩的臉上濺了一點鮮血,好似一朵玫瑰在臉上綻放,他拿出手帕,遞給了女孩,彬彬有禮的說道:「小姐,得罪了,請海涵。」
說罷,林君弘轉身離開,經過治安官身邊的時候,林君弘說道:「回了治安廳,如果你的上官捉住此事不放,讓他來誠王府說項。」
治安官抱拳問:「敢問是哪個誠王府?」
帝國有誠王和成王,憑語氣是分不出來的,但對林君弘來說一樣,一個是自己家一個是表兄家,他隨口道:「哪個都一樣。」
林君弘上了馬車,見李君華抱著還在抽泣的李君威臉色鐵青,見林君弘上來,投去詢問的目光,林君弘微微搖頭,示意解決了,他看的出來,安靜下來的李君華是有些後悔甚至後怕的,今天真要當街打死了人,這事勢必不能了了。
「今天太子和三皇子不回宮了,在本王府里歇了,你們回去稟一聲。」林君弘打開車窗,對外面的侍從官說道,然後笑了笑:「今天可什麼都沒有發生,你們可知道?」
陳端應下,既然誠王說沒有發生什麼,那就什麼沒有發生。
關上了窗戶,林君弘拍了拍李君威的屁股,勸說道:「好了老三,宮裡不會有人知道你挨打,父皇和娘娘都不會知道的,沒人會懲罰你和太子,也沒有人會笑話你的。」
「真的?」李君威紅著眼睛問。
林君弘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
李君威破涕為笑,然而,這話也就只有李君威相信,無論是太子還是誠王,都清楚,這件事旁人可能會不知道,但是皇帝肯定會知道。
胡人女孩看著那輛樣式普通的馬車緩緩離開,卻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來,如果有什麼能證明那些人的身份,也就只有錦帕上繡著的那個弘字,女孩眼瞧著治安官就當沒有這麼一回事,上馬離開,她也在僕婦的幫助下上了駝轎,一行人穿過了天橋,來到了理藩院下轄的四方館,進入館舍之中。
館舍深處的房間裡,蠟燭照亮了一張臉,這人戴著白帽身著白袍,絡腮鬍子布滿了半張臉,他的眼睛就那麼盯著攔住,一直到蠟燭燃盡,搖曳一下,房間裡徹底陷入黑暗,阿都拉和卓嘆息一聲,心沉寂了下來,難道自己的教派就像這蠟燭一樣終結嗎?
阿都拉陷入了沉思,他的眼前閃過了許多畫面,富饒的故鄉葉爾羌城血流成河,揮舞著馬刀的異端肆意屠殺信徒,鉛彈撕碎血肉,馬刀斬下人頭,哀嚎聲,喊殺聲充斥著這片平靜了幾十年的土地,綠洲已經被染紅了,但阿都拉不準備祈禱,他此生祈禱了無數次,卻從未得到過回應,神靈沒有理會他,也不會給他救贖的答案,誰才能拯救自己的信仰呢?
啪嗒一聲,火鐮敲打出了火花,點燃了另外一根蠟燭,微弱的燈光照亮了一張精緻絕美的面容,阿都拉愣住了。
「迪麗古麗,你來了,漢人的都城好玩嗎?」阿都拉笑著問道,眼前這張臉的主人,才是自己的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