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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四 鏵式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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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力吉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最終祭出了大招——吃飯,讓食堂開飯,吃了飯再說。

官署給人準備飯還是很簡陋的,大碴子玉米粥和蒸熟的紅薯、土豆管夠,鹹魚和鹹菜也不限制,一個十戶還有一大瓦罐的亂燉,羊肉分量十足,卻不是養殖的山羊綿羊,而是開春之後,扎蘭屯旗組織騎兵圍獵得來的黃羊,殺掉這些黃羊才能為牧民騰出牧場。

參領官署的食堂不大,能坐著吃飯的只有官署里的官吏,烏力吉也借著這個機會討論一下怎麼分那些牛,移民則在外面吃飯,權業在一棵梧桐樹下擺下瓦罐,大家或蹲或坐,一人一碗大碴子粥,舀一勺子亂燉擱在裡面,稀里嘩啦的吃著,只見一個移民把一大塊紅薯扒了皮,笑嘻嘻的遞給什長權業,說道:「權大哥,我剛才見你和那個參領老爺說上了話,待會可莫辭辛勞,再去費費口舌,咱們這個什也別多要,要兩頭犍牛,咱們幫襯著,估摸也就能在時令前把田耕出來。」

「是是是,權大哥會說新朝的話,又是數得著的鐵匠,參領老爺重視的很,說了肯定管用。」

「就是,您多費心。」

人人都哈著權業,不僅因為他是什長,還在於他被分了匠戶,雖說扎蘭屯旗人人都得耕種,但權業只要耕幾畝口糧田也就是了,有手藝在,餓不著,而且他已經分到了一頭牛,其他人可都是糧戶,最需要牛,一群需要的想要求一個沒需求的幫忙,說話自然得小心在意。

權業吃了一碗玉米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抹嘴,拿出了菸袋,吧唧吧唧的抽了兩口,說道:「大傢伙聽我說,咱們這次就不要那些牛了。」

「什麼,一頭不要怎麼耕田,這不是要累死我們麼?」朴太瞪大了眼睛。

權業說道:「聽我說,我剛才打聽過了,參領長官根本不知道咱們要來,所以沒有準備,才導致耕牛數量太少,不夠分的,分給了手藝人的加上剩下的十八頭,一共三十多頭牛都是從扎蘭屯南邊駐牧的阿巴嘎旗弄來的,阿巴嘎旗你們知道麼?」

朴太等人都要搖頭,他們剛來,對這裡很陌生,權業道:「阿巴嘎旗和咱們扎蘭屯旗可不一樣,咱們是直轄旗佐,是綏靖區的將爺管的,阿巴嘎旗是藩屬旗佐,是全旗都是二等國公庫勒琿的,那都是些蒙古韃子。」

「親家,蒙古人的牛怎麼了,現在咱們都是新朝的良民了,還怕他們把牛再搶回去啊。」朴太不在乎的說道。

「嚇!他們哪裡敢。」權業放下菸袋,解釋道:「你們都是從朝鮮老家來,許見過蒙古兵女真兵,可沒有見過蒙古牧民吧!我是從寧古塔綏靖區來,我老家那邊就和一個蒙古參領混居一起,我可是知道,他們蒙古人的牛可不能當咱們的牛用。

你們想想,人家蒙古人可不種地,人家是牧民,養牛主要是擠奶,偶爾拉車,很多時候,還是用馬拉車,這樣的牛給了你,一兩個月內未必會耕田,就好像來學手藝的生瓜蛋子,不也得學一陣?其實犍牛和那些牛犢一樣,今年很難用來耕田了,分到了未必能用,能用也未必好用,如果是這樣,咱們哥幾個擠破頭皮,惹惱了長官,去爭搶這些牛,有什麼用?」

「權大哥說的有理,有理。」當下就有人支持。

朴太問:「就算一時不當用,拿來先養著,拉車也是好的,以後弄來的牛,不也是生瓜蛋子,不一樣得馴養嗎?」

權業笑了笑,把菸袋鍋子在腳底板上敲了敲,說道:「親家,聽我說,咱們這次啊,別要牛,咱們要馬!咱們扎蘭屯旗就有兩個牧戶參領,周邊直轄旗佐和藩屬旗佐都不少,聽說齊齊哈爾還有馬場呢,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馬!我權業不僅是個鐵匠,也能收拾了騾馬,其實我早就想好了,分給我那頭牛,我也要到官署換一匹馬來。」

牛馬騾驢是古代農業社會最常見的四種大牲口,也是農業生產主要的畜力來源,而在長時間的發展中,東西方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發展方向,東方農業社會以牛為主要畜力,而西方更喜歡用馬!

其實既是優勝劣汰的選擇,也是因地制宜的必然。首先,驢是四種牲口中氣力最小的,而且耐力不足,只是速度比牛稍微快一點,所以在東方農業社會中,驢並不普及,更多作為富農和小商賈的運輸工具,而騾子雖然耐力比馬好,速度比牛快,但在有一個巨大缺點是小農社會所不能接受的,那就是不會繁殖。

所以在畜力的選擇了,牛和馬是必然的選擇,西方與東方的不同是,東方農業是精耕細作的小農方式,結構是農桑結合、農棉結合。畜牧業只能依附於農業,而歐洲因為氣候因素,是典型的農牧結合,畜牧與種植業擁有一樣甚至更高的地位,而且西方是莊園經濟,在平坦連片的大平原上耕種,馬耕擁有更高的效率,特別是西方馬更大更重,力量十足。

而在東方的小農經濟體系中,牛是更合理的選擇,牛耐力足力氣大,性情溫順,很適合用來耕地拉車,相對於馬,牛對飼料和餵養的要求很低,因為牛可以反芻,所以上膘增力很快,而馬則是無夜草不肥,也挑飼料,每日要餵五六次才行,在東方,牛耕田、馬吃谷是普遍的認知,馬被認為是穀物的消耗者,而牛則是生產者,而在東方農業中,無論是中國還是朝鮮,水田耕作是主流,馬的蹄子可不適合水田行走,那裡是水牛的天下。

「馬我倒是餵過,以前給陳老爺家養過,伺候馬倒是沒問題,可馬耕田我可沒幹過,這馬耕用的套和犁,與牛耕一樣嗎?」朴太嘟囔道。

眾人聽了這話,相互一合計,大半的人都有餵馬的經歷,因為他們都是佃戶或者長工之類的人,只要是主家是大地主或者官宦人家,多半是有馬的。

「馬能耕地嗎,馬的力氣怕是連牛的一半都沒有吧。」也有人說道。

權業呵呵一笑,把菸袋插在了懷裡,說道:「你們見的馬和我說的馬可完全不一樣,告訴你們,在永寧、海西都有帝國的馬場,那裡不僅飼養戰馬,還有能拉車耕地的挽馬,特別是那些重挽馬,比牛的力氣大多了,那種馬,肩膀比人都高,哪裡是朝鮮那些不如驢高的馬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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