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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四 成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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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枚鉛子兒從夏國相的腦袋上方飛過,一聲尖銳的呼嘯聲,啪的一下打在了一棵林子裡的松樹上,夏國相嚇的翻身滾在地上,爬到了一塊石頭後面,就聽到對面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他娘的算你好運氣,沒有一槍打死你,滾出來!鬼鬼祟祟的幹什麼的,這可是濟源號的車馬店,管你是哪路神仙,不留下點零碎,別想走!」

夏國相哪裡敢反抗,舉著手從石頭後站起來,聽到濟源號的名字,他就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這是馬國柱和他都參股的產業,馬國柱曾在信中說過,他會派人偽作濟源號商團,潛回成都,夏國相此時頗有些後怕,方才那一槍可不是警告射擊,而是警戒的人打偏了,他剛撿了一條小命,更不敢冒險,於是也顧不得什麼體面,高聲問道:「你們是馬國柱的親兵麼,我是夏國相!」

「你他媽的還夏國相,老子還吳三桂呢!」一個絡腮鬍子的人持弓箭從灌木叢里走出來,兩個人持刀上前搜檢了夏國相的身,回頭說道:「頭兒,是個身無分文的叫花子,渾身臭味,倒是細皮嫩肉的,老了點,不然咱能樂呵一晚上。」

夏國相驟然發怒一巴掌抽在那人的臉上,喝道:「老子是夏國相,和你家將爺是兩喬,馬國柱身邊的親將有.........。」

夏國相一連說了幾個馬國柱近前的事,親兵們不敢不信,夏國相連忙說道:「快帶我去見他!」

「國相!」馬國柱看到夏國相的時候一臉欣喜:「你還活著,你還活著!我以為你死了!」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進去說!」夏國相低聲說道。

馬國柱立刻引著夏國相進了裡屋,夏國相看他見到自己的反應就知道成都已經出事了,馬國柱也知曉了,這也難怪,夏國相只是早逃出半日,一路東來馬匹也丟了,身上也沒有盤纏吃食,著實慢了許多。

「國相,我接到消息,說吳啟華在成都動了刀兵,拿住了大傢伙的親眷,殺了吳世璠和郭壯圖,還擁立了太子當監國.......。」馬國柱連忙問道。

「是,我也是僥倖逃出來的!」夏國相滿飲一口,放下茶杯,說道。

馬國柱問:「現在該怎麼辦,我能接到消息,吳國貴他們也能接到消息,失了先機,家裡人又被拿住,吳世璠也死了,怕是人心不一啊。」

夏國相早有思量,問:「國柱,你能聯繫上其他人麼?」

馬國柱點點頭,夏國相說道:「不管怎麼說,大傢伙不想丟權歸隱,還能再搏一把,你立刻聯繫各部,就說大家是合則兩利,分則全敗,只有聯合在一起,才能從吳啟華那裡得到更好的待遇!」

「吳國貴也這麼說!」馬國柱說道,他略作猶豫,問道:「關鍵是大傢伙現在沒個主意,吳啟華還好說,打的過就殺了他,打不過就從了他,反正平西藩也輪不到咱們來繼承,可問題是,老王爺和吳世璠都死了,咱們平西藩何去何從,是與東番.........。」

不待馬國柱說完,夏國相直接說道:「什麼東番什麼島夷,咱們還有什麼出路,當然是和吳啟華拼個你死我活,贏了,就帶著四川全省投順新朝,若是輸了,就大開四川邊防,迎新朝大軍入川,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其他活路麼?別說現在四分五裂的平西藩,就是老王爺在時,又有什麼把握守住四川?呵呵,大清曾經是多麼不可一世,不也是被新朝橫掃蕩平了麼?」

「是是,你說的很對!」馬國柱長出一口氣:「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夏國相說道:「要說投順新朝,我們籌碼更多,他吳啟華頂多算是控制中樞,但平西藩精兵全在咱們手中,而且新朝天子去年就明令禁止擁立朱明,分裂天下,可他吳啟華為一己之私,倒行逆施,真是找死!國柱,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平叛大旗,絕不承認成都那個監國,這樣在新朝那邊,咱們就先下一程。」

夏國相不知道的是,他與吳啟華都想到一塊去了,都是想借著亂局,控制平西藩,以此為籌碼,向帝國投順邀功,而馬國柱的手腳也是很快,他迅速派兵聯絡附近幾支兵馬,短時間就內就聚攏了四千餘眾,而且還在成都、潼川兩府連破聽命於吳啟華的州縣,徵調壯丁,搶掠軍資,才向成都府城進發。

成都城。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幾日,但成都城裡的血腥味好像仍然未曾散去,吳應期的手下在捉拿叛將親屬的時候也在幹著殺戮和搶掠的事情,城中無數的富裕人家被撞開大門,搶走財貨,反抗者被殺死,整個城市陷入混亂之中,而好不容易控制了局面,監國太子和吳啟華這個平西王還沒有得到藩下人的承認,夏國相、馬國柱和吳國貴等女婿們已經打上門了。

城頭上的吳啟華穿著華麗的鎧甲,那來自於已死的吳三桂,在城頭上極為耀眼,而他看向府城北方,那裡的叛軍正在修築炮台,距離城牆不過一里,據說叛軍從周邊要隘關卡搜羅了十幾門火炮,這比成都府的要多很多,一個晚上過去,炮台已經初見雛形,估計到了明天就會有炮彈打進府城,吳啟華在城頭急的團團轉,問道:「應期,現在該怎麼辦啊,馬寶的援軍何時能到?」

「這.......快了,快了,也該要來了。」吳應期說道,他派遣了幾波人南下去催促,但沒有一個回來,吳應期也不知道馬寶的援軍到了何處,他擔心馬寶拿自己兄弟來釣夏國相這些人,但又不敢說出來,因為這樣只會讓吳啟華這個草包更害怕,他只能讓下一波人帶了馬寶的一個兒子南下,意思很明顯,你若敢耍花招,就只能見到家人的屍體。

吳啟華怒道:「快了,快了,你總是這麼說,可連人影也看不到,應期,可不能讓叛軍的炮台起來啊,那樣的話,成都城牆可危險了,沒了城牆,你我就沒了容身之地,所以你要想個法子破壞叛軍的炮台。」

吳應期臉色極為難看:「我能有什麼法子,您也看到了,敵人聯營七八里,可是不少啊。」

吳啟華道:「自然是出其不意,敵人昨天下午開始築台,忙了一個日夜,今晚肯定懈怠疲憊,今晚你帶精兵突襲,肯定得手,帶一些火油硫磺,爭取把敵人的火藥點燃,成都就可以萬無一失了。」

見吳應期猶豫,吳啟華說道:「我會帶主力在城門外接應你的。」

吳應期不得不承認,吳啟華這個草包在這個時候倒是靈透,這個主意倒也不是全無道理,可吳應期可不想去,夜襲聽著是一個妙計,可卻是極為複雜的戰術行動,以少打多,擊其必守,又是黑天半夜,別說陣仗上的飛矢流彈,一個意外就弄讓自己折在裡面,現在局面已經在手,成都的叛逆肅清了,就等著馬寶一到,向新朝投降,享受富貴榮華了,他可不想死在臨門一腳上。

「二哥,我還有個法子,興許能遷延幾日。」吳應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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