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九 確鑿的證據(1/2)
李柏伸手去翻炭火上的紅薯,他到底是富貴出身,哪裡有這等經驗,很快就被燙的吱哇亂叫,但好在也不蠢,拿來火筷子翻了翻,卻實在是餓的緊,先掰了一塊烤熟的吃了起來,熱乎的紅薯下肚,李柏的臉上也有了生機,眉宇之間的陰鬱一掃而光,這一切都被李德燦看在眼裡,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心中卻早已樂開了花,想來這李柏也不是什麼堅貞不屈之輩,不然此時定然會茶不思飯不想的。
「您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命運嗎?」李德燦見李柏一直不問,都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李柏長出一口氣:「還能如何呢,我不過是天朝陛下手中的一個玩偶,印璽都在你們的手中了,還不是你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嗎,如果我不聽話,或許就會被安排病故,然後安排一個親順天朝的人上台,比如本王的第二子,與金氏女生的,不是嗎?」
李德燦並不否認這些:「確實可以這麼說,但如果您能配合,不是更名正言順麼?這樣史書上,於今上,於您,都更有利,不是嗎?」
「史書?他還在乎這個嗎?」李柏難以置信,他對李明勛是陌生的,但對他的事跡可不陌生,別的不說,光是在帝國內部清算縉紳地主,就不會留下什麼好名聲。
李德燦道:「對內不在乎,但是對外卻很重要,天子說過,今天做的事越順理成章,越是子孫後代的福報。」
「那天子準備如何處置我?我說的是辭卻天朝封賞之後。」李柏問道。
李德燦道:「您既然納土歸附,便是帝國有功之臣,前罪自然不論,待你辭卻朝鮮王位,便可入朝表賀,屆時天子封你為忠王,為外藩之首,位在察哈爾王之前,地位優寵,豈不美哉?」
李柏算是明白了,他名為外藩之首,實則卻要居京城,不居藩地,自然也談不上掌兵弄權,可李柏不想去京城做一傀儡,問道:「待使者一到,本王就要去京城嗎?為何不留下來協助你李大人安撫地方呢,漢城遭變,此番又要清算那麼多人,又有東國南朝虎視眈眈,若是一個不慎,怕是.......。」
「安撫地方的事就不用你管了。」李德燦不待他說完,直接拒絕了:「在這件事上,帝國有足夠的經驗!」
正如李德燦所言,安撫地方重建秩序這方面,帝國有的是足夠的經驗,首先就是建立新軍,接收所有的舊有兵將,改編為新軍,協助帝國征討平叛,待時局完全穩定之後再行遣散,到時候分配部分土地和遣散銀兩就能安置得當。
其次是囚用舊官,把舊有的官吏豪強全部控制,卻不摧毀原有的秩序,讓其戴枷鎖治政,以免地方出現權力真空。在確定無亂兵橫行,秩序不潰之後,便是大規模的分租土地,解放人口,把所有人都歸為良籍,並且按照人口多寡分租已經收歸國有的土地,適當的給予免稅免租的政策,就可以做到大局穩定。
朝鮮與天朝一樣,都是擁有極長封建歷史的國家,這樣的國家既有帝王將相寧有種乎的豪邁,也有隻要有活路,便不會起兵造反的忍耐,帝國建立的新秩序是朝鮮百姓是無法拒絕的誘惑,只要不反抗就可以獲得土地和自由,為什麼還會有人擁護主子造反呢?
「總裁大人,陳文川........那廝又來了!」一個書記官走來,面帶猶豫,低聲說道,他聲音很低,以至於對面而坐的李柏沒有聽清說的話語,但陳文川三個字卻聽的真真的,李柏急切問道:「陳文川怎麼了,他如何了?」
李德燦笑了笑:「他很好,這些時日上躥下跳,為你伸冤呢,說你是一代明君,以往都是韃虜逼***佞專權,是無罪之人,不該被問罪,呵呵,漢城之事過了旬月,兩班貴族人人自顧不暇,也只有陳文川等人為你說話了。」
「先王不過予他們飯食居所,竟以忠心相報,實在是......。」李柏感慨說道,眼睛含淚。實際上李柏父子對於陳文川這類大明遺民做的也不是很多,帶來之後,也只是給了基本的生存待遇,沒想到滴水之恩得湧泉相報。
李德燦起身,對李柏說道:「這兩日大王就在這裡候天子之旨吧,不會再有人驚擾您了,您的家人也會回來居住,至於其他人其他事,您就不用管了。」
說著,幾個女尚宮抱著新被褥進來,又抬進來浴桶,讓李柏洗浴。安頓好了李柏,李德燦出了景福宮,問書記官:「陳文川前些日子不是出城了,難道不是隱居避禍去了?」
漢城變亂之後,李德燦與金鋱一起興大獄,大規模的清算朝鮮的兩班貴族,而與金鋱勢成水火的陳文川一黨卻大部分沒有被清算,一來他們都是滿清覆滅後提拔上來的官員,沒有屈身侍虜的『原罪』,二來陳文川一黨多是大明遺民,既是滿清作亂的『難民』,也有抗清的義舉,如何能被清算呢,李德燦以為,大勢已去,這些人也該作鳥獸散才是。
「陳文川一黨多惴惴不安,許多業已離去,或避居鄉下,或回歸故鄉,卑職也以為他們也就這麼散了,不曾想陳文川聯絡了一幫子死硬份子,又回漢城為朝鮮王室辯駁,據說還有一些人結伴去了京城,說是要闕門上書.......。」
「反了了,真是反了!」李德燦怒道:「派人去碼頭追,還有堵住北上的道路,把這些蠢貨攔住,驚擾了天子,我等拓疆之功,非得少一大半不可!」
「也真是怪了,朝鮮人幫著帝國吞併朝鮮,一群漢人卻阻止,真是........。」書記官嘟囔著,抬頭看到李德燦冰涼的目光,忽然想起,眼前這位也是朝鮮人呢。
書記官尷尬一笑,一咬牙說道:「大人,既然那群腐儒不開竅,不如用強,一股腦的全清算了,看他們還敢不敢胡鬧。」
李德燦深吸一口氣:「還沒有到那等不得已的時候,看來我得想個法子了。」
七日後,刑曹衙門。
陳文川手持一枚銅製腰牌,到了衙門口,守門的憲兵檢驗之後露出了笑臉,問道:「是陳文川老先生吧,李總裁等您許久了,您要是再晚兩刻,怕是要開庭了。」
「開庭,開庭做什麼?」陳文川只是受邀前來,不知道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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