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零二 定策(1/2)
李君華顯然沒有準備,因為一直以來他都是坐在皇帝身邊聽政,從未參與過,見李明勛問向自己,李君華只得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啟稟父皇.........。」
見太子起身,李明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坐下說,你若站起來,這些人就沒有敢坐著的了。」
李君華應是,說道:「兒臣以為,西域當打,卻該小打。自帝國初立,邊牆之外各國紛紛稱臣為藩,但無不是陽奉陰違,表面恭順,背地常有串聯勾結之事,只因為這幾年帝國之力用於北伐草原,而未在西域動兵戈導致!胡人素來畏威而不懷德,若我國無揚威於西域之舉,恐西域諸胡我行我素,實在有損帝國國威,是矣,兒臣以為,西域當打!
但我國軍事重心現在討伐滿清餘孽,不宜用重兵於西域,可派遣精銳西出河西走廊,攻伐葉爾羌叛賊巴拜,奪占其屬地吐魯番和哈密,這兩城素來是西域門戶,古往今來便是西域襟喉,中華拱衛。又處於天山之右,若能在此地駐兵,退為屏蔽河西之屏障,進則大道通途,兼顧天山南北,震懾準噶爾與葉爾羌兩部。
再者,葉爾羌司馬依伯克也有借帝國之兵東西並進之意,雙方合作,倒也是十拿九穩了。」
李明勛微笑點頭,暗贊太子對局勢判斷的準確,正如太子李君華所言,若真的能拿下吐魯番和哈密,那就是打開了進軍西域的大門,把軍隊補給線向前推進了數百里,河西與西域之間的千里沙漠便不在是阻礙,而哈密吐魯番所處位置對進攻天山南北都有利。
「君弘,你覺得呢?」李明勛又看向誠王。
林君弘也是第一次被問軍國大事,也有些緊張,他說:「臣以為太子說的是,此戰確實要打,而且臣覺得,若是要打也要快打,不要遷延。」
「哦,為何?」李明勛問道。
林君弘道:「臣聽聞滿清餘孽退避漠北之後,一直致力於整合各部,先吞車臣部又破土謝圖,去年又恩威並施整合了扎薩克圖部,當年漠北喀爾喀三部已盡歸其手,大興安嶺至阿爾泰山已為滿清所有,而滿清素知我國之威,時刻準備應對帝國的征討,定不敢懈怠,如今在漠北已經是無可征伐,其若再行擴張,怕是要覬覦西域了,準噶爾還好,正值強盛之時,滿清未必敢釁,可葉爾羌已經內亂,且也勾結滿清,若滿清真要動兵,怕是.......怕是比帝國還要近便吧。」
阿爾泰山脈是西域和漠北之間的天然分界線,但這座山脈的北段才是高聳入雲的山脈,南段則是低矮的山丘,漠北的騎兵可以通過這些區域很順利的越過阿爾泰山,雖然談不上如履平地,但相對於穿越千里沙漠才可進入西域的帝國來說,顯然有利的多,而歷史也證明了這一點,西域對於中原王朝來說往往是傾國之力才可擁有的疆土,衡量中原王朝是否強盛的標準,而對草原民族來說,西域僅僅是隨意可刷的副本,往往幾千騎兵就可以橫掃。
匈奴、鮮卑、突厥、回鶻、契丹、蒙古乃至滿清,幾千年來,草原民族征服西域幾乎成了固定的節目。
而李明勛終究要比林君弘想的長遠一點,說起來,草原遊牧民族對付中原王朝最常用的戰法就是遷移避戰和騎兵騷擾,這種招數屢試不爽,顯然滿清也會效仿,李明勛一直有一個擔心,如果未來北伐蒙古高原,滿清效仿前輩,避戰西遁,逃進西域怎麼辦,試想當年耶律大石不就帶著幾百殘兵逃奔西域,建立西遼,苟延殘喘的上百年嗎?
顯然,如果帝國先於滿清占領哈密和吐魯番,就切斷了漠北進入西域的道路,也就斷了滿清的一條退路,而如果帝國不主動,任由滿清占有哈密和吐魯番,那就是倒下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兩城一倒,吞併葉爾羌汗國只是時間問題,葉爾羌汗國倒下,天山北路的準噶爾部落就要四面為敵了,倒向滿清也是時間問題,接著就是中亞、藏地,與其亦步亦趨,還不如從源頭掐死這種可能。
飯吃到這個時候,身為首相的阿海已經吃出真味來了,帝國的核心人物都在這裡了,似乎只有自己沒有支持介入葉爾羌內亂,顯然這很不好,阿海待林君弘說完,問向一直沒有說話的李德燦:「李總裁,盤踞吐魯番和哈密的叛逆巴拜實力如何,昨日宴會上,我聽阿都拉說,不過三四千騎而已?」
身為理藩院總裁,對於葉爾羌內亂之事,他做的準備最為充分,連忙說道:「遠遠不止,哈密和吐魯番加起來超過十萬戶數,巴拜只有四千餘騎是因為戰馬不豐的緣故,其麾下尚有駱駝騎兵數千,另外還可以武裝相當數量的步兵,火器也是不少,帝國二年,就曾領近萬兵犯我河西邊牆,實際兵力定然在一萬五以上。」
顯然,阿都拉和卓故意隱瞞了巴拜的實力,這倒是不難理解,畢竟他要說服帝國出兵。
「那你們理藩院認為,平定巴拜需兵馬多少,耗軍費幾何?」李海又問。
理藩院主理藩務,而藩務之中,兵事為先,所以李德燦對此並不陌生,去年還曾前往朝鮮,指揮各部解決了朝鮮割據的局面。李德燦輕咳一聲,說道:「若定哈密吐魯番,當以綏靖區藩兵為主,雲中綏靖區幾年恩養,兵力充足,而還可從距戰區較近的西寧綏靖區調兵,且甘肅也有兩旅西北邊卒,剽悍耐戰,帝國二年巴拜犯邊時便給予其迎頭痛擊,且有司馬依在背後策應配合,因此,下官以為,只需出兵一萬即可。
西北沙漠戈壁廣布,距離腹心之地較遠,不宜動用大軍,不然軍糧耗損便難接受,此前甘肅就有墾荒屯糧舉措,從去年開始,西北少災,因此糧食不缺,只需在關中採買少許即可。而動用藩兵,只需恩賞無需軍餉,因此軍費耗損不會太多,若一切順利,速破敵巢,軍費當不過百萬兩,其中大頭也是採購駱駝等,這些耗損,將來也可用在北伐之上,但是,臣所計算只是用兵之費用。在討平叛逆之後,在哈密和吐魯番可屯墾移民,所耗就要另算了。」
「若打下來,自然是要占住屯墾移民的,不然打什麼,他司馬依的一個閨女可不值這個價錢!」李定國說道。
李海對用兵多少不在乎,關鍵是軍費,他已經明白,這件事原本皇帝和理藩院就能定的,非得拉上自己,可不是因為萬壽節之喜,自己恰巧在京,還是想從內閣這邊拿錢,不過這也難怪,自去年定下商屯大計後,理藩院所掌握的那點軍費立刻見底,不得已專門為此借了國債,理藩院沒錢,自然要內閣支持,好在,錢不多,百十萬兩而已。
吃罷了飯,一群人商議著把這件事定下來,就各自告退,李海乘車回了寓所,見王妃正在堂內和幾個女侍一起打葉子牌,場面倒是火熱,見李海歸來,女侍們紛紛下去,成王妃笑著說道:「上次見皇后還是英王成親的時候,那時宮裡還興打麻將,我原本準備了一套象牙的麻將的,不曾想今日入宮,又改打葉子牌了,三個人玩的鬥地主,據說還是皇上發明的,你說咱們這位皇上,英武果決,武勛蓋世,怎麼在這等遊戲上也這般有造化,真是奇哉怪也。」
「背後議論皇上可不好。」脫掉靴子,李海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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