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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五 獻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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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你們狗眼了,怎敢衝撞沈長官的車駕,快些滾開,滾開!」

治安官的叫喊聲讓沈達春和沈廷樞驚動,沈達春拉開帘子,打開車窗,問道:「怎麼回事?」

「長官,一個女人抱一個孩子攔住了您的車駕,治安官正趕人呢,您安心坐著,我已經招呼人守住周圍了,不會有什麼大事。」沈達春的助理官低聲說道,顯然是受了英王遇刺的刺激,因此很擔心安全問題。

「給兩個錢打發了吧,許是沒了生計的,對了,問她一句,若衣食沒有著落送到救濟署吧。」沈達春倒是善心,隨口說道,見外面人呵斥聲漸漸大了,又叮囑說道:「招呼前面的人,別過分了,鬧出亂子來,指不定有人在報紙上怎麼說呢。」

很快,車駕繼續走,沈達春打量著外面,道路上清淨的很,那個女人光著腳站在街邊,懷裡抱著一個吃奶的孩子,正盯著車駕看,交錯而過的時候,女人的眼睛一亮,竟然是飛撲過來,喊道:「沈長官救我,長官救我啊,我是熊文的女兒,我是熊文的女兒......。」

那女人哭喊著,被治安官推到一旁,眼瞧著棍子就要落在身上,被助理官攔住了,沈達春扒著車窗,心中不斷響起那個女人的聲音,熊文的女兒,熊文的女兒.......。

想著想著,竟然是喃喃出聲,沈廷樞看出不對勁,輕輕推了一把:「達公,舊相識麼。」

回過神的沈達春看到沈廷樞嘴角上挑,考慮到這是一個抱著吃奶孩子的艷麗少婦,又一眼認出了沈達春,沈廷樞顯然是往其他方面想了,沈達春道:「熊文曾是家父的幕中之人,也曾教我,算是故人了。」

當然,沈達春沒有全說,熊文可不只是沈猶龍的幕僚這麼簡單,當年二人相交,熊文還曾要把他的女兒嫁給沈達春為妾,只不過隨著沈猶龍去世,一切就沒有後續,沈達春似乎還能回憶起當年給自己奉茶的羞怯女子,卻是一晃近二十年過去了。

「把人帶過來。」沈達春道。

女人被拖了過來,扶著車輪站起,撩起頭髮,臉上已見淤青了:「你是熊文的女兒,出了什麼事,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二十年過去了,物是人非,女人似也不敢認沈達春,小心問道:「請問是沈達春沈長官麼?」

「正是本官,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熊文呢?」沈達春問。

「我爹他很早就死了.......。」女人低聲說出了悲慘的過往,當年沈猶龍死後,兩廣總督的位置自然有人接任,他的幕僚也無人看顧了,沈達春有李明勛這關係,先是去了瓊州,後來又加入帝國,總督九龍去了,熊文則是帶著女兒在廣州謀活路,但不幸死於戰亂,這女人先是被捉了當軍妓,後又被尚可喜手下的軍官擄去,廣州城破,兩廣光復,頗有姿色的她又成了晉藩子弟的妾室,西南歸附帝國,成了帝國男爵的如夫人,但一經清算,淪為階下囚,若不是趁亂逃脫,此刻已經被關在大獄之中了。

女人說完,央求道:「大人,看著我爹的面子上,求您救我一命,我不敢求一家免罪,只求能幫我娘倆出城,我保證,絕對不會再出現了。」

看著沈達春和一女人在街道上說傷情話恩仇,沈廷樞低聲說道:「人多口雜,達公小心。」

說罷,沈廷樞輕咳一聲,對外面人說道:「把這女人和孩子帶上後面的車,回去之後再處置,大晚上的,你們不覺得冷麼?」

治安官和助理官應下,女人也是連連謝恩,但沈達春卻是搖搖頭,扭頭回了馬車中,眼睛看向前方,雙目緊閉,他感覺心中絞痛,但卻仍舊咬牙說道:「這女人既然是犯官家屬,直接解送治安廳吧,本官身為帝國官員,也不能徇私枉法,再者,她與本官也沒有什麼關係。」

治安官顯然愣住了,繼而拉著女人走,女人一隻手抓著窗框,央求道:「長官救命,別送我們去大獄........。」

沈達春冷冷說道:「你放心,帝國法令,縱然是謀逆大案也不會禍殃全族誅滅,你們頂多是會發配海外,到底也不是死路,去吧。」

女人拼著命把哭喊的孩子塞進車窗:「求長官收留這孩子,他只有三個月,哪裡經受住發配之苦啊。」

沈達春堅定的搖搖頭,沈廷樞也看出沈達春不願意淌這渾水,喝道:「快點拉走啊,連個女人也控制不住麼?」

車窗關上,窗簾放下,外面的聲音戛然而止,但一幕幕卻是在沈達春面前不斷浮現,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但也知道,別無選擇,英王遇刺了,性質就變了,這渾水,誰淌就誰倒霉。

馬蹄踩著石板,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音,漸漸遠去,街道一側的二樓打開了一扇窗戶,趙文廷的臉露出來,他低聲說道:「沈達春都不想摻和了,看來勢不可違了。」

英王別院。

李君度坐在床上,把剛寫好的一封厚厚的信裝好漆封,就看到侍衛長走了進來,臉色是極為難看,李君度問道:「怎麼樣,活口要回來了麼?」

「殿下.......,那兩個活口........死了。」侍衛長低聲說道。

「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李君度臉色難看起來。

侍衛長說:「我們到地方的時候就死了,屍體尚有餘溫,顯然是剛死的,屍體上有很多傷口,致命的都在腹部,是被人用釘子扎死的!」

「趙文廷怎麼說?」李君度問。

「沒有見到趙長官,安全局監獄長說,這人是趙長官親自押送來的,原本是準備天亮再審的,誰知被關在一起的犯人給殺了,我問過監獄的犯人和幾個看押人員,都說還沒有來得及審問呢,八成......八成趙長官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李君度罵道:「這種蠢話你也信,他趙文廷得了如此犯人,怎麼會等天亮再審,趙文廷在哪裡,在做什麼?」

「忙著抓人呢,腳不沾地的,我找了幾處地方都沒有找見,聽說昨晚前半夜還正常,後半夜抓了好些人,還開了槍,死了不少呢。」侍衛長介紹道。

李君度冷哼一聲:「要麼是他真不知道,要麼是知道了裝作不知道,不過這麼賣力,不留餘地,他怎麼也不怕地方官員報復呢.........。」

想來想去都是沒有什麼頭緒,李君度把手裡的信遞給侍衛長,說道:「派人送往京城,面交父皇,不得有誤。」

「這......這是什麼?」眼見是封私信而不是公文,侍衛長有些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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