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零 對抗(2/2)
巴特盤腿坐在了羊皮墊子上,展開了一幅地圖,說道:「自從黑龍江綏靖區成立,滿清韃虜退到嶺西,留在嶺東的據點都剿滅,部落多歸附,滿洲在嶺東已經沒有什麼存在了,我們距離滿洲核心之間就只隔著一個呼倫貝爾,這一次我準備了一萬騎,先給滿洲一個下馬威,試試滿洲在漠北的成色。」
「一萬騎?」曹松臉上掛了驚色。
曹松原本以為這次軍事行動只是打過大興安嶺,防止清軍趁著秋天馬肥的時候騷擾嶺東,不曾想卻是如此規模,他本想著,能有三五千騎有不錯了,甚至規模再小一些也是無妨。
「關外已經兩年未曾動用主力,常年無功,國民不許,這兩年關外數省休養生息,積蓄力量,還不是為有一戰麼,再者,若是小打小鬧,怎麼引起滿清重視,此番用兵西進,就是要打出聲勢來,若是韃虜疲弱,便直接在呼倫貝爾立寨築城,以待後續,若韃虜實力尚存,也可吸引其駐庫倫之主力東援,消耗滿洲實力,讓其無法休養。」
「將軍,那我扎蘭屯出多少兵?」曹松問道。
巴特笑了笑:「此番進軍所部,儘是綏靖區直屬,以黑龍江綏靖區為主,吉林與寧古塔也有支援,齊齊哈爾本兵馬不豐,只需出一千五百人即可,你的旗挑選五百精銳隨軍就行,另外我聽聞這兩年你在扎蘭屯收羅了不少漠北逃人入旗,可揀選幾十人為嚮導!」
巴特說著,把幾個番號告知曹松,曹松才是明白了過來,這次行動雖然出騎兵上萬,卻是完全由理藩院主導,所部兵馬俱是來自綏靖區,而綏靖區有三種兵馬,一是駐紮在將軍駐地和重要關口的陸軍,他們隸屬於陸軍,卻輪換著到綏靖區聽用,這些軍隊數量並不是很多,且以步炮為主,騎兵不多,此次出兵,不過揀選千餘作為憲兵、衛戍之用,而主力多來自理藩院直轄旗佐,另外就是各蒙古扎薩克挑選的精騎。
顯然,此次出兵,蒙古、滿洲和女真等藩兵是唱主角的,這既有減少後勤壓力,保持軍隊機動性的緣故,也是為了檢驗帝國在關外的制度建設是否合用,兩年多過去了,編入直轄旗佐的藩兵是否因此沒了血性,而那些臣服歸附的外藩旗佐又是否真的忠心報效,甘被驅使,這些都必須要用戰爭來檢驗。
「將軍,各部的台吉都已經到了,今晚可是要在官署設宴款待?」烏力吉騎馬而來,告知了巴特新的消息。
巴特搖搖頭:「都是草原山林里出來的漢子,坐在條桌前吃肉喝酒,也是有辱聖人的禮儀,你且告訴他們,讓參領以上的台吉各帶二十騎兵來,我等向北,進行圍獵,凡獵的熊虎者,皆有重賞!」
「是!」
帝國三年的夏天,圍繞蒙古高原的帝國掌控區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來自內地和朝鮮的移民燒光荒草和灌木叢,把一片片草地和河灘地用灌水渠切割成一片片肥沃的農田,用玉米、高粱和豆科植物取代原來的荒草,原本荒無人煙的土地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農場和村社,就連千百年來都無人涉足的荒山野嶺此刻也熱鬧起來,山脈被劈開,藏於山脈中的銅鐵煤炭等礦石被挖掘出來,石頭或被切割成為建材,或被煅燒成為石灰,原始森林裡的木頭成為了移民們建築房屋的材料和取暖的木柴。
與他們一起趕到的是隸屬於理藩院的直轄和外藩旗佐,他們分布在屯墾區的周圍,獵殺山林沼澤中的野獸,抵擋來自敵人的威脅,他們的牛羊馬匹產出的糞便會成為移民土地里的肥料,而冬季用原木取暖燒火的移民,則把節省下來的各式秸稈回報給牧民,作為他們牛羊冬季的飼料儲備,土地在被開墾,力量也在積蓄,產出的一切都會用作戰爭,而戰爭的對手也不消停。
滿清知道帝國內部在趨於平穩,正在屯墾練兵積蓄力量,不斷用中央帝國、天朝強邦的名義向藏地、西域、中亞乃至西伯利亞輸送影響力,朝貢與藩屬,三千年來,亞洲大陸上的國家對此都不陌生,中央帝國強盛的時候,周邊的小國、部落和族群都會選擇臣服,簡單的朝貢就可以確定穩固的藩屬關係,僅僅只需要一張敕書和幾隊使者以及對藩屬們腳踏兩隻船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曖昧態度,就可以解決北起大漠南到喜馬拉雅的陸地威脅,繼而就是絲綢之路的復興,茶葉、絲綢、布匹和鐵器輸出,換得良馬、寶石乃至富有戰爭經驗的勇士,這一切歷朝歷代都在發生,滿清也曾經歷過,他們對此不陌生,也知道,當那個強盛的帝國穩固了其他方向,抽出足夠的精力和力量之後,蜷縮在漠北的他們就再無安寧。
因此,滿清也在行動,首先就是為大清帝國的皇帝迎娶一位新的皇后,原來的那位來自科爾沁草原的年幼皇后沒有經受住漠北惡劣氣候的考驗,去年在薩滿們原始而野蠻的祈禱舞蹈中,死於感冒引起的肺炎,她的死讓年幼的滿洲皇帝痛苦不堪,但對於搖搖欲墜的大清王朝來說卻不能不說是一個好消息,新的皇后來自於喀爾喀,最西面的扎薩克圖汗部。
皇后的寶座和兩萬精銳騎兵一起到達了扎薩克圖部,在選擇了對這個部落三番五次與敵人聯絡無視之後,雙方達成了聯姻,也意味著清廷完成了對漠北草原的整合,扎薩克圖汗為大清『主動』奉先了上萬匹戰馬,二十萬頭牛羊雜畜,數千頭駱駝,以及最肥美的草地,這些是皇后的嫁妝!
庫倫。
鼓聲隆隆,敲的人耳膜痛癢,在細密的草甸之上,貴人們分兩列坐定,而聯姻雙方的長輩則坐在中央,一方是男方的祖母,大清的太皇太后,另一邊則是剛剛失去了汗位而被晉封親王的扎薩克圖汗,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來自西域和中亞的部落首領,而最尊貴的客人還是俄羅斯國的使者,但作為如今這片天地的主宰,布木布泰卻在於一個僧人交談,而這個僧人顯然不可能是哲布尊丹巴的手下。
也無需奇怪,既然藏地的那一位能唆使噶爾丹進攻如日中天的滿清,在這個時代,他也能做出支持滿清的舉措,對於藏傳佛教來說,東到長白山,西至頓河流域,北達西伯利亞,南面抵喜馬拉雅,這片土地上,世俗政權越多越混亂,宗教獲得利益和支持也就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