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一 出家(2/2)
「什麼法子?」
智雲指了指自己的禪房:「不如就在我這靈光寺剃度出家了,新朝官制,為官者不可信仰宗教,以免厚此薄彼,你剃度成了和尚,他們自然就不能逼你當官了。你素崇佛法,不喜奢侈,且子嗣延綿,家庭和睦,以老衲所見,出家為僧倒也不是什麼損失。」
陳文川聽了這個建議,先是一笑,繼而苦澀起來:「這......只恐對方作梗。」
智雲雙手合十:「老友,不過是表明態度罷了,他們若是強求,你如何反抗都是無用,若可放你自由,你出了家,他們也該順水推舟了。」
陳文川頓覺有理,當即就要求剃髮,智雲倒是感覺有些不妥,希望他可以通知家人,而且,陳文川也是朝鮮名儒,理應有人來觀禮才是,可陳文川卻不在乎,本著擇日不如撞日的心態,要求立即剃髮,觀禮之事也直接取消,智雲無奈,也知道陳文川走投無路,只得允從,取來熱水和剃刀,親自給陳文川剃度。
陳文川便找來知客僧,讓其去漢城通知自己的家人,送去書信。而陳文川的行蹤都是有人監視的,監視的人告知了金世龍,而金世龍則匯報給了李德燦。
結果就是,李德燦非但沒有阻止陳文川,更沒有令其還俗,反而貼心的為他補了度牒。
常阿岱看著李德燦開出的度牒,說道:「大人,為什麼對陳文川這廝如此禮遇,他出家就是故意躲著不去京城。」
李德燦放下筆,遣走金世龍,說道:「陳文川再怎麼說也是前明遺民,又是朝鮮名儒,素來抗清義名,怎好用強啊?」
「我卻以為該用強還是用強,如您所說,他只是前明的遺民,腦袋裡除了李朝就是朱明,哪裡為帝國想過一二,這種人,就算是我們處置了,上面也說不出什麼來。」常阿岱不屑說道。
李德燦道:「這你就不懂了,朝鮮在帝國臣民眼中是國外,如今已經是帝國三年,國內昇平,你我又非國族官員,陳文川處置了,傳到帝國臣民耳朵里,那就是國族在外受辱,前番國難,卑躬屈膝者甚多,似陳文川這等寧可避居朝鮮,也不降清的人,縱然是士大夫,在國人眼中也是英雄之屬,絕非可隨意處置的,這樣也好,到底是他自己願意出家的。」
半個月後,李柏為首的朝賀團啟程從陸路前往京城,送走了李柏等人,李德燦立刻召集軍機會議,準備對東國和南朝政權的戰爭。
朝鮮之變到了帝國三年的三月,國內輿論已經是一邊倒的支持了,在事變開始之前,無論是中樞還是輿論,都對吞併朝鮮存疑,倒不是說人們不相信帝國的實力,而是擔心投入的問題,國內的主要戰爭是結束了,但還在大規模的平叛和剿匪,妄開一場戰爭,在時人眼中為不智之舉,但隨著李德燦一舉控制漢城,輿論又是一邊倒了,隨著朝鮮清算的進行,理藩院獲得了大量的資金,掩蓋了軍費開支的問題,而在控制了朝鮮最富庶的一塊之後,理藩院也成了香餑餑。
商人們成群結隊的湧入朝鮮,要挖第一桶金,無論是邊疆綏靖區還是海外行省,都求著理藩院給自己弄來更多的移民,戰爭機器一開,各類軍事和民生物資的訂購促進了國內工商業和海運的發展,在此影響下,帝國元老和議員們對有關朝鮮的議案大開綠燈,軍隊也在大力支持,不斷的向朝鮮增兵。
帝國在養精蓄銳的時候,戰爭的另外一方的東國和南朝兩大政權內部就已經亂成一團,南朝政權的掌權者是帝國的傳統盟友明火軍,以農民起義軍身份奪取政權,卻面對西國東朝難以獨掌朝鮮,當三國鼎立局面穩固後,明火軍內部就過上了驕奢淫逸的生活,新貴族們對百姓的盤剝欺壓不亞於舊貴族,為了手中的權力不受威脅,他們廢立了幾代大王,讓大王位置上永遠是十歲以下的孩童,以方便操縱政局。
而東國政權地疲民窮,卻在沈器遠和林慶業的統帥下強盛了一陣,但是隨著兩位元勛的去世,東國內部大規模的分列,實權掌握在各實權將領之中,早已是一盤散沙。
帝國出兵,在西國內部撥亂反正,承認李柏的正統地位,立刻在其他兩個政權內部引發了混亂,政治鬥爭失敗者或少數派借著正統已失,在政權內部興風作浪,而李德燦為首的理藩院不斷行離間之策,分化瓦解,更是讓兩大政權岌岌可危,而當西國穩定之後,帝國在西國政權統治範圍內推行的均田免欠、官贖自由、四民平等、降低租稅等政策逐漸為其餘兩個政權的百姓知曉,在已經民不聊生的兩大政權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底層的百姓紛紛舉事,抗糧抗稅之事層出不窮。
顯然,這樣的兩個政權是無法對抗來自帝國的軍隊,當李德燦為實權將領們開出諸多優厚條件之後,各地要隘都大開道路,引帝國軍隊和各藩兵入城,大軍的主力尚未進入敵境,兩個政權就已經土崩瓦解,李德燦依舊本著不殺一人的原則指揮各部進軍,這意味著昌平戰犯管理所和邊疆、海外行省又會多處許多人口來。
一場由李明勛親手策劃的吞併行動最終虎頭蛇尾的結束,與朝鮮八道的當權者的血淚淒涼不同,失意的李柏在京城得到了盛大的歡迎儀式,雖然他註定永遠定居在京城,但李明勛許諾從新設立的東江行省每年所得賦稅中,十中取一,為李柏的年俸,足夠李柏過上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