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零三 情勢所迫(2/2)
挑釁意味十足的信件和兩桶酒被送到了荷蘭軍營,很快響起了隆隆的炮聲,沉不住氣的利特曼在報復,炮聲讓辦公室里的周澤宇感覺沒有那麼無聊了。
在歡樂的氣氛中,周澤宇書寫了一份秘密報告,事關一些歐洲的局勢,信息來源主要是那些投誠過來的僱傭兵和一些低級軍官,荷蘭這個民族對自己的民族認知和對國家的忠誠遠遠低於對金錢的渴求,荷蘭在十八世紀快速的沒落就與荷蘭資本家拋棄荷蘭,轉而前往倫敦有著巨大的關係,在金錢的誘惑下,很多人前來投誠,帶來了一些消息。
已經確認的是,尼德蘭與英國的關係在快速惡化,在去年十月份,英國就頒布了航海條例,而尼德蘭也在備戰,去年的海軍稅提高了三分之一,五個海軍部也組織了部分武裝商船和軍艦對商船和漁船進行護航,這些情報,周澤宇沒有一項可以印證,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前往東方的荷蘭船隻規模在縮小,這也側面印證了歐洲局勢緊張的傳聞。
這份報告會被送達南部海灣,菲茨海默的船隻每兩個月會來往於開普敦與莫三比克島一次,他會把這份報告送達國內。
巴達維亞。
城內傳言總督范迪門已經死了,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城內白人的視線之中了,而前方傳來的林加島海戰失利的消息更讓人惴惴不安,雖然東印度公司方面宣稱己方取得了勝利,但是沒有帶回來一艘船,這倒是情有可原,但沒有帶回來一名中國水手,就已經證明那是吹噓了。
然而,范迪門還沒有死,他只是重病難愈,從濕熱的海邊巴達維亞堡轉移到了城內東南角的別墅之中療養,事實上,他的病情在進一步惡化,但依舊拖著病軀,在巴達維亞舉行了一次閱兵儀式,向全體巴達維亞居民展示了東印度公司雄厚的海上力量。
與范迪門病情一起惡化的是戰爭的局勢,一些秘密只在東印度群島委員會這七個人之中流傳,但絕望的氣氛還是籠罩在了巴達維亞的上空,在閱兵式之前,城外南部的廣場上處死了一個高級商務員,這個人還與十七位紳士中的某一位過從甚密,罪名是裡通外敵,但實際上高層都清楚,這個商務員把私人財物交由了某個西班牙商人,讓其秘密帶回國內,這本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但在如今的形勢下,是那麼的不合時宜。
東印度公司的高級僱傭利用職權貪污和走私不是秘密,每年都會匯往本土遠超其薪金水平的收入,在查處幾個人後,英國東印度公司成為他們往老家運黑錢的途徑,但這被絞死的高級商務員選擇了西班牙人,那更是證明了巴達維亞一直傳播的謠言,英荷關係處於戰爭的邊緣。
范迪門病情的惡化與之脫不開關係,這位總督寄希望於遠在歐洲的商船返航加入巴達維亞艦隊,如果可以,他還希望能多幾艘荷蘭海軍的制式軍艦,但最終的結果是,沒有軍艦,也沒有商船,本土在備戰,殖民地就要做出犧牲,十七位紳士給范迪門的密令是,在減少儘可能維護東印度公司利益的情況下,結束東方的戰爭,以投入資源到本土,范迪門給李明勛發去了求和信件,李明勛提出了苛刻的要求,范迪門知道,只有打贏海戰,才能真正的迎來和平。
對於范迪門和東印度公司來說,再等下去已經沒有了意義,國內不會再有支援船隊來的,而時間拖的越久,合眾國在爪哇海的能力就越強,這個國家不僅是個海軍霸主,還是一個基建狂魔,僅僅用了半年就在邦加島修築了一個支持大艦隊作戰的港口,再過半年會怎麼樣?他們豈不是要在爪哇島上修築一個!
整個公司上下都謀求開戰,特別是東印度群島委員會的成員,他們希望范迪門死之前決出勝負,因為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會承擔起這場戰爭的一切,如果輸了,范迪門為此負責,承擔來自國內的怒火,還有可能被當做戰犯送到合眾國手中,如果贏了,行將就木的人只能享受鮮花和掌聲,權柄和利益將由其他人繼承,范迪門作為一個政治家豈不明白屬下們的心思,但是他願意去擔當這個角色,也只有他能承擔起這一切。
他已經當了十七年的東印度公司總督,全程見證了東方這個海洋強國的崛起,近十年來,東印度公司每年高漲的利潤和擴張的勢力範圍是他的功勞,而一個如此強勁對手的誕生也是他的罪過,合眾國帶給尼德蘭的利潤麻醉了遠在歐洲的十七紳士,但從未麻醉他,范迪門選擇孤注一擲。
為此,范迪門集中了最後一波力量,他把班達和安汶的駐留艦隊全數抽回,在巴達維亞現有的艦隊中挑挑揀揀,把那些火力弱、速度慢不適合戰列線對轟的軍艦派遣到了錫蘭島,去對付葡萄牙人那些雜七雜八的艦隊,將加勒港中的精銳抽調了回來,精兵強將在手,對付合眾國。
田忌賽馬不適合范迪門,他要以強對強,以弱對弱。
同樣,李明勛也不想再等待,泰勒率領的支援艦隊抵達了文島港,海軍的實力達到了巔峰,是時候與荷蘭人決一雌雄了,東方世界只能有一個海上霸主,李明勛是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