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七 揍(2/2)
鄭成功哈哈大笑起來:「你說的好聽,你以為我專願做這等不齒之事,我是沒有辦法,你以為我不知道,待你東番雄起,東南將再無朱明容身之處,我若不藉機占據舟山,幾年功夫,東南半壁便是你東番所有!你和我有什麼不同,也是借著御虜抗清的名義,兼併其他武裝,占據更大地盤,李明勛,你和我是一類人,一類人!何必五十步笑百步,令天下人恥笑。」
李明勛搖搖頭:「不,我和你不一樣,但凡抗清之人,無論其曾如何殘暴不仁,無論其何等貪婪妄為,我都願意給其一條生路!我所作為,出自公心,你之行徑,蓋為私利,國姓,你我不同人,自然不同命!」
此時的鄭成功躺在地上,衣服散亂,頭髮四散,臉上淤青,他不屑說道:「有什麼不同,你,我,李定國,孫可望,都是時勢造英雄罷了,每個嘴上都喊著抗清御虜,叫著為國為民,還不是為了自己和自己身邊的那一小撮人,你李明勛可莫要說,你真的為了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呵呵,那只會讓我感覺到噁心,噁心!」
李明勛搖搖頭:「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只是一句口號,你說的沒錯,我也是自私之人。」
當李明勛穿越到這個時代的時候,也是一腔熱血滿腹理想,以復興中華為己任,那個時候,他唯一的私心或許是改變歷史,然後青史留名罷了,但當他創立了社團,身邊有了夥伴之後,他就發現,這類大事是不能以自己的意志為轉移的,他需要人支持,也需要人做事,那麼就要這些人提供利益或者獲得利益的機會,繼而李明勛有了家庭和子嗣,那個胖乎乎的小肉團抱在懷裡的時候,李明勛恨不得把天下的一切都給他,私心漸漸壓倒了公心,他希望保持住自己的權柄和財產,順利傳給自己的後代。
「但我與定國和你、孫可望依舊是不同的,我們確實都有私心,但我們的不同在於,當私利與大局產生矛盾的時候,我與定國會選擇顧全大局,而你與孫可望只會讓大局顧全你們,我與定國有原則有底線,你與孫可望視底線和原則為限制。」李明勛坐在地上,認真的說道。
孫可望、李定國和鄭成功是南明抗清三巨頭,但只有定國一人是特殊的,孫可望與鄭成功都是極端自私自利的人,區別是出身富貴人家,受過良好教育的鄭成功更懂得隱忍,也更堅持己見。
李定國兩蹶名王,盛名一時無兩,孫可望嫉妒其才華,猜忌其動機,選擇孤立和針對定國,只是為了保住孫可望自己的權柄,而李定國沒有挑起內戰,而是南下兩廣,為自己打地盤,這就是顧全大局,這就是原則,而鄭成功也是如此,發生在原本歷史中的新會之戰,若定國取勝,便可收復兩廣,而國姓與定國約定出兵,但新會戰起,國姓恰逢與滿清談判招安之事,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國姓扣下定國使者,失期未至,才導致新會慘敗,由李定國掀起的抗清最高潮從此沒落。
這也是李明勛選擇定國而非國姓和孫可望的主要原因,抗清勢力里,每個人都是自私的,李明勛也不例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私利與大局產生矛盾的時候,堅持民族的利益,並且影響合眾國也這樣做,其實合眾國的資本家與朱明的士大夫沒有任何區別,那群資本家曾經也堅持,對滿清取勝作為談判的資本,讓滿清打開大陸的市場,進行自由貿易,美其名曰,積攢實力,徐圖恢復,實則就是短視自私!
李明勛手握雄兵和強權,壓制住了這類幻想,並且通過以往出征大陸為資本家們提供勞動力,現在收復兩廣為資本家們提供市場的方式繼續獲得他們的支持!
難道只有萬惡的資本家是自私的嗎,不,實際上每個人都是自私的!理想造就的激勵和熱血會被時間和現實消磨,一個睿智的元首不應該去限制人們的欲望,而是應該在民族解放和復興大業中,為個人提供實現自我的機會,將大業與私心結合在一起,至少目前,李明勛做到了,也是做得最好的,定國實現了大業與私心的平衡,也會在衝突中做出正確選擇,所以他得到李明勛的支持和友誼,孫可望與鄭成功沒有做到,但孫可望已經無可救藥,鄭成功還能死馬當活馬醫,李明勛選擇教訓他,也是打醒他。
「國姓,你不要因為我在針對你,實際上,如果按照我的準則,朱明政權中的官將沒有一個是不該死的,我今日教訓你是因為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是鄭藩之主,東南支柱,我希望你能為這個民族出力,而不是永遠的渾渾噩噩、無惡不作。
你不要忘了,你與東南各藩鎮不同,你欠朱明欠這個民族的很多,你的父輩挾持隆武,讓閩粵西南半壁淪喪,你的父親力主投降,讓八閩淪為腥膻之地,你為鄭芝龍之子,不立大功不足以贖你家族罪孽,有一點你要記住,我今日不殺你,是因為東南沿海需要一個矢志抗清的延平王,而不是你的小聰明和陰謀騙過了我。你國姓的價值就在與東南抗清,牽制滿清,其他你最好不要有非分之想。」李明勛站在了鄭成功面前,俯視於他,說道。
鄭成功心中憤恨今日所受屈辱,又厭惡李明勛高高在上的姿態,但從方才的話語中,他恍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李明勛承認了自己在東南的地位,而這正是他想要的,舟山雖不如琉球,但卻是大陸腹心之地,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見李明勛作勢要走,鄭成功站起來,高聲問道:「李明勛,你今日讓本王來,就只是毆打本王嗎?」
李明勛頭也不回:「是教訓你!」
教訓,這兩個字比毆打還要讓鄭成功氣氛,毆打只是證明強弱,而教訓則是李明勛高高在上,還是對了,自己匍匐在下,所作所為是錯的。
鄭成功咬咬牙,咽下這口氣,他知道,只有強盛起來,才能報今日之仇和潮州之恨,鄭成功咬牙問道:「那東南餘下之事,你不與本王商議了嗎?」
李明勛回過頭:「東南之事如何結束,我說,你做,不要反駁,不要作妖,不然,你只能飲恨於舟山,什麼背父救國,什麼一雪前恥,都會成泡影的。」
「另外,你最好收斂收斂,潮州之時我便告訴你是最後一次,你再次挑釁我的底線,這次為了顧全大局,我饒你的命,下次再有如此行徑,國姓,再有下次,我會讓戰列艦去勸你的,事不過三,你自己掂量著來。」李明勛扔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鄭成功臉色鐵青,怒到:「早晚有一天,我會像今天一樣抽你的臉,李明勛,你記著!」
李明勛的聲音在後堂響起:「國姓你最好收好我腰帶,如果真有那一天,別忘了我用手抽了你的臉,還用皮帶抽了你的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