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 國姓撿漏(2/2)
「滿帆,裝填彈藥!」
艦隊之中,各船的船長高聲咆哮,甲板上的炮手開始裝填火炮,這些年,國姓與合眾國交往甚密,又有皮龍協助,麾下水師進步很快,不再像閩海王時代,過度依賴近戰、接舷戰和火攻船,而是大量訓練炮戰,而在對付日本水軍中,炮戰與接舷戰俱佳的國姓水師戰績輝煌。
遠處的號角聲傳來,大片的戰船出現在了水面上,施琅高聲喊道:「國姓爺,清軍水師!」
鄭成功遠遠眺望,發現清軍水師中央全然是沙船和福船,少有幾艘鳥船,甚至不少商船夾雜其中,這類水師在當年鄭芝龍麾下比比皆是,鄭成功當然不懼,高聲下令:「直接以縱隊衝擊,霰彈轟擊敵船即可,讓戰兵上甲板來,分發刀斧準備反登船。」
海風把國姓艦船的風帆吹的鼓脹,艦隊好似三條長龍撲了過去,在過去的幾年裡,鄭成功便是這般對付日本的各類水軍,以縱隊陣列穿插,戰兵以長矛阻擋跳幫士兵,以刀斧斬斷繩索,不與敵糾纏,只以火炮擊敵,數次對陣之後,待敵人傷亡、船隻殘破,再行進攻。
雙方距離超過一里,清軍就開始亂放火炮、箭矢,鄭成功絲毫不以為意,直接命令滿帆衝擊,少數的縱火物被水手用蘸水的帆布撲滅,而扔上來的繩索則被刀斧斬斷,火炮甲板上炮擊聲接連不斷,穿插進清軍水師行列中的戰船不斷噴射出一團團的火藥,周圍的清軍戰船木屑橫飛,火光沖天,那薄弱的船板擋不住四磅炮和六磅炮的轟擊,甲板上的清軍更是被打成肉泥肉塊。
清軍中都是轉向不便的大船,實際上,這支水師是運來運送第二波援軍上岸的,福建右路總兵馬得功和大量軍械此刻就在船上,就是遭遇國姓水師襲擊,這才戰在了一起。
那些原本用來運兵的船隻在實心彈和霰彈的轟擊下顯得異常脆弱,清軍艦船往往受到一輪攻擊便是快速進水傾斜,甲板上的人劃入海中,活人掙扎著跳離燃燒的船隻,在水中求存,私人浮沉漂泊,水兵還好說,最倒霉的就是馬得功麾下那些綠營兵,身著鎧甲的他們本就很多不會游泳,大部分人掙扎不了幾下就是沉入海中。
僅僅是一次衝擊,便是擊沉了清軍十餘艘艦船,等到鄭成功的艦船迴轉再行衝擊的時候,剩餘清軍竟然是許多投降,一些清軍戰船扔過了幾顆人頭,扔掉武器、解下鎧甲投降,問過才知道,那些人頭竟然是押船監軍的滿洲兵或者不願意投降的漢軍旗。
國姓水師突然攻擊打斷了舟山島上清軍獲得援助的通道,此時的舟山島上,僅有金礪率領的四千多滿漢八旗兵,與舟山城中的明軍對峙,驅散了清軍殘餘水師後,鄭成功命令大軍登陸,鄭鴻逵率軍登上舟山島,用了一日功夫便是在島上集結了六千軍隊,雖說戰力不強,但浩浩蕩蕩,直撲舟山而去。
金礪自覺不敵,連忙撤退,退往岑港,那裡尚且有一水寨,可以固守。
鄭成功騎馬來到舟山城下,但見城下四野狼藉,屍身滿地,細看之下,許多都是婦孺,一問抓住的俘虜才知道,是金礪手下士兵殺島上士兵家屬,逼降舟山守軍,鄭成功高聲喊道:「本將乃是招討大將軍朱成功,請問黃公可在城中?」
鄭成功對黃斌卿還算客氣,蓋因其與鄭家有舊,黃斌卿當年在福建巡撫麾下標營任職,與鄭芝龍一道打過紅毛夷,後鄭芝龍兄弟擁立唐王,黃斌卿還去了福京買了官職,有鄭芝龍運作,兩千兩便是拿下了舟山群島,如今黃斌卿奉永曆為正統,那也是繼承自唐王一脈,比與隆武爭奪正統的魯監國要親近的多。
「我家大帥昨日與韃虜激戰受傷,此番還在將養,末將顧榮,承蒙國姓仗義來援,不勝感激。」顧榮站在城頭喊道。
鄭成功哈哈大笑:「同為大明王師,理當如此,煩請顧將軍稟告黃公,只說是成功來援。」
顧榮只得去稟告,黃斌卿同意放鄭成功進城,但監國上下都是不許,當年唐魯之爭,互殺來使之事歷歷在目,鄭成功素來鐵血無情,誰知其進城會不會報復監國。
然,黃斌卿絲毫不以為意,如今舟山大半淪陷,想要剿滅舟山島上的清軍,還要仰仗國姓呢,黃斌卿命令放人進城。
鄭成功只帶了千餘人進城,其中只有三百親兵,其餘都是被束縛住的俘虜,見到黃斌卿,鄭成功道:「此番韃虜入寇舟山,多有殺掠造孽之事,黃公手下定然無處發泄,這些俘虜皆是漢奸之輩,全請黃公發落了。」
那些俘虜當即跪下求饒,黃斌卿一揮手,麾下被殺了親屬的兵卒上前,圍著便是斬殺在地,一口氣殺了上千人,全城血氣沖天,鄭成功入得國公府,與黃斌卿商議一會,便是說道:「黃公,聽聞監國尚在城中,不知可否安排前去拜會?」
黃斌卿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只是國姓莫要衝撞的好。」
鄭成功拔出佩刀,晃了晃上面的血珠,說道:「也只是衝撞罷了。」
黃斌卿樂得如此,這些年與監國一脈分享舟山,沒少受氣,若非有李明勛居中調停,又要顧全大局,黃斌卿此番就要看著魯監國被殺死在城下了,鄭成功有意為自己出氣,他當然樂得看笑話。
侍從給鄭成功引路,到了後院,便是退走了,鄭成功提著帶血寶刀,一路直撲大堂,堂內,朱以海坐在椅子上,見鄭成功提刀而來,閉上雙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然而,朱以海卻沒有聽到什麼動靜,睜開眼睛,卻見鄭成功竟然是跪在地上,其雙眸通紅,道:「請殿下顧念天下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