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零七 爪哇海戰 二(2/2)
(霰彈的殺傷距離並不遠,一般在四百米以內使用,重霰彈可能遠一些,需要指出的是,海軍霰彈一般在二百米內用,海陸軍的霰彈是有區別的,區別在包裹方式,海軍的霰彈是用亞麻布包裹,因為經常被叫做一袋霰彈,區別只是,商船的霰彈隨意用長條袋子裝起來,軍用霰彈則是包裹之後,用細麻繩進行編制,把霰彈編成圓柱狀,而中間有圓木板間隔,這樣做是增加氣密性,而陸軍的更精緻,裝填霰彈的是薄錫筒,可能是鑄造的,底部則是鐵板,只有這樣才能有效殺傷四百米外的敵人,所謂有效殺傷在於氣密性賦予的精度和更大的能量)
縱帆收起來,霰彈的作用就很小了,荷蘭人開始主打鏈彈,這是一種對帆布和繩索都有效的炮彈,當然,在這個距離上,對帆布更有效一些,運氣好打到橫帆,就可以撕開巨大的口子,然而,即便是破壞帆裝方面,大艦隊也更專業。
首先,大艦隊用的是九磅和十二磅炮來破壞帆裝,威力更大一些,其次,專業海軍破壞帆裝的彈藥可不止霰彈,合眾國海軍為制式火炮配備了鏈彈、星型彈和杆狀擴張彈,星型彈是一個掛滿鏈子的鐵球,效果並不顯著,只是比鏈彈射程遠一些,所以很少配備。(對付普通武裝船隻時,可以用星型打船身,其破甲能力也高一些)。但杆狀擴張彈則是大量配備的,這東西猛一看像是啞鈴,實際上,中間的杆並不是固定的,在飛出炮膛之後,它會擴張開來,橫掃遇到的一切,兩端的圓盤狀結構與同口徑炮彈一樣,因此氣密性更好,射程更遠也更精準。
這類距離的射擊,唯一心絞痛的是艦隊的軍需官,實心彈以外的異形彈對於炮膛的損害是巨大的,原本兩千發壽命的火炮,往往在使用異形彈之後只有幾百發的壽命,只不過這個時候,誰會去考慮這個呢。
大艦隊一直在與巴達維亞艦隊保持距離,而參謀們則觀察著船體兩側的傷痕和水柱,不同的炮彈水柱是不同的,參謀們由此斷定荷蘭人異形炮彈的損耗,一般來說,十七世紀的每門火炮擁有六十枚左右的炮彈,其中異形炮彈占據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而以商船為主的巴達維亞艦隊應該更少,或許增加炮彈儲存是簡單的,但異形炮彈卻不是那麼容易大規模增產的。
(到了拿破崙時代,戰列艦火炮基數達到了一百二到一百五,需要指出的是,大部分炮彈都在彈藥艙,而非擺在火炮甲板上。)
參謀們匯聚各類信息到李明勛那裡,巴達維亞艦隊破壞帆裝的異形彈數量決定著戰列線是否繼續逼近,如果能得出其異形彈耗盡的消息,李明勛定然是要把距離縮短到二百五十米左右。
大艦隊旗艦作戰室里,李明勛端著一杯咖啡無聊撥動著角落裡的地球儀,不時抬頭看一眼鐘錶,在他的身邊參謀軍官有條不紊的忙碌著,在各自的崗位發揮作用,李明勛很滿意也很自豪眼前的一幕,他很清楚,百年海軍可不是一時說一說,而是靠時間積累起來,他親手創造了合眾國海軍,用先見之明和技術優勢取得了一場又一場的海戰勝利,但是李明勛知道,早晚有一天,他會永遠離開海軍指揮官的位置,海軍領先的技術優勢,也會慢慢的消弭,所以,李明勛需要建立一支精幹有效的隊伍,為他們確立合理科學的規章,現在,已經有了雛形。
李明勛堅信,專業的海軍比勇敢的海軍更容易取得勝利,嚴格的制度比將領的個人發揮更穩定可靠。
忽然,李明勛安靜下來,他意識到有些不對,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停下來了?」
參謀們很茫然,這個時候,艦長從作戰室外走進來,說道:「司令長官,巴達維亞艦隊停止炮擊了!」
「發生了什麼?」李明勛作勢要走出去,卻被兩個陸戰隊員擋住了,這是海軍的規矩,交戰時間內,海軍司令官不允許出現在露天甲板上,合眾國海軍需要的沉著穩重的指揮官,不是靠穿著禮服站在槍林彈雨中的裝逼貨,與指揮官死亡帶來的災難相比,那種裝逼行為帶給水手的鼓勵簡直不值一提。
無法出去的李明勛打開了百葉窗,用望遠鏡觀察側後方的敵艦,發現那裡的硝煙已經漸漸停止,荷蘭艦隊依舊沿著原定航線航行,也除了停止炮擊,似乎沒有什麼特殊動向,露天甲板上一如往常,但李明勛知道,艦隊全部停火肯定是巴達維亞艦隊司令哈魯斯的命令,這個命令肯定是有陰謀的,只是李明勛看不透罷了。
「肯定是敵人火炮甲板在調整戰術,這是肯定的!」一個年輕的軍官高聲叫道,他忽然指向巴達維亞艦隊的二號艦,那是一艘擁有五十門左右火炮的軍艦,這艘名為烏德勒支省號可能是巴達維亞艦隊中最倒霉的一艘船,因為它獨自面對青龍號與玄武號兩艘戰列艦,此時已經被打的狼狽不堪,在其面向大艦隊的右舷,出現了一個一人高的大洞,那是被重炮連續命中造成的,從這個大洞可以看出裡面的水手在活動。
「司令長官,他們似乎在調整火炮射角!」那個軍官高聲喊道。
李明勛再次看去,卻沒有看出什麼來,但是很快,巴達維亞艦隊恢復了開火,絢麗的縱射之後,李明勛發現,沒有一枚炮彈擊中青龍號,甚至連一枚霰彈都沒有,這是根本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