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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五 無恥之徒周延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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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親兵送上酒菜,眾人團座之後,辯經論道,詩詞歌賦,酒宴到了晚上停止。

「大人,這首詩足以收入您的《片野堂詩》之中了,今日我等皆是沒有虛度,既然嘗了這通州酒菜,又是探討了學問,甚為充實呀。」一個幕僚捧著詩詞到了周延儒的面前,微笑說道。

另一人也拿出一個冊子,說道:「大人甚為首輔大臣,督師兵馬,不能總是沉醉於這風花雪月之中,也該處置軍國大事呀。」

「哎呀呀,周大人今早被那群俗人敗壞了興致,好不容易心情舒暢一些,你又來作怪,忒也不體諒老大人了。」

那人打開冊子說道:「非也,非也,身為大人幕僚,自然為主家分憂,大人這是我為您擬定的奏捷文書,請大人閱覽。」

周延儒打開那文書,細細一看,只見上面寫了不過三百餘字,但卻文采斐然,講述自己督師諸鎮之後,清除奸佞、提振軍心,率領諸鎮官兵與東虜鏖戰,解救百姓過萬,殺虜上千,取得了東虜入寇之後少有的勝利,並向天子許諾,勝利可期!

「好哇,好哇,這捷報寫的好哇。」周延儒不住的讚嘆。

但周延儒也清楚的看到,捷報之中嘉許了幾個官將,其中斬獲最多的官將卻是空了下來,是在等自己定奪,周延儒道:「這首功之將,諸位當許何人?」

眾人紛紛提及姓名,都是直隸左近的總兵、副總兵一類的人物,他們早已收了這些人的孝敬,自然願意為其說話,奉上捷報的人卻是說:「諸位先生所言雖然有理,但卑職覺得,還是密雲總兵唐通最為合適,其營中早有斬獲之首級數百,倒也不怕旁人察查。」

無人會去問唐通那些首級從何而來,是砍殺的賊寇還是平民,但周延儒說:「便是他了,來人,侍候筆墨,本官要向天子奏捷!」

周延儒的捷報行雲流水,寥寥幾筆就是說的天花亂墜,雖然他慢騰騰的來到了通州,剛剛與諸官將見面,雖然連前線情況沒有搞清楚,雖然不敢渡運河接陣,但他就是敢於上奏捷報,只因為他是當朝首輔,權傾朝野,只因為天子曾在崇禎十五年的大朝會上作揖拜曰:朕以天下聽先生。

捷報寫過,自然有人送抵京師,明日、後日再送幾道,讓捷報頻傳,便會有天子賜下璽書,蟒袍。

這些幕僚都是周延儒的心腹之人,無論周延儒暗示還是他們自己猜測,都是心中清楚,眼前這位整日把國事和天子放在嘴邊的首輔大人,根本無心無膽御虜,他想要做的就是看著東虜帶著搶來的財貨人口出關,然後就能凱旋而歸,繼續蒙蔽聖聽,獨攬大權。

一封捷報讓今天的閒情逸緻告終,周延儒只能處理起政務來,所謂的政務就是聽幕僚講述營中官將哪個可靠,哪個要防備,哪個要招攬,哪個要整治,像是周遇吉這樣敢戰肯戰的自然要防備,如果繼續找茬,那就是整治一番了。

「大人,聽南面的消息說,登萊巡撫派遣的兵馬在山東境內再次取得大勝,斬首無算呀。」一人說道。

那個和尚卻道:「這話卻不值得信,咱們方才也不是有捷報傳出嗎?」

「不不不,法師難道忘了,此番登萊各軍之中有來自海外的東番島夷,天子可是派遣身邊親信,司禮監秉筆前往監軍,那王老公極為忠心,怕不是那般好糊弄的。」那人又道。

和尚呵呵一笑:「那又如何,周大人為首輔,但凡功勞,都以大人為先。」

周延儒道:「李先生似乎有其他話要說。」

那位李先生到:「那王承恩不是好相與的,身邊又有錦衣衛,都是能直達天聽的主兒,若是一個不慎,怕是要落人把柄,壞了督師的大業啊。」

和尚道:「王承恩可不是能拉攏的。」

李先生擺擺手:「非也,非也,並非拉攏那不懂變通之人,卑職的意思是,與那東番島夷聯絡一番,其戰功虛假也就罷了,大人可以憑此敲打其一二,若是真的,從島夷手中討取一些首級作為戰功,咱們在此行事也是方便許多呀。」

「島夷乃是東番土蠻,怕是愚昧無知,弄不好衝撞了周大人。」和尚憂慮道。

「這倒是不難,如今島夷已經跟著東虜北上,這一路自然艱難,大人掌握通州漕糧之所在,糧草接濟還不是要靠大人,形勢比人強,島夷再蠢,也懂的這個道理吧。」李先生微笑道。

周延儒笑了笑:「此言甚善,島夷之事,本官聽江南的東林說起過,其倒也有些本事,用的好了也是一大臂助,而且本官也不止糧草這一張牌,諸位不知,那島夷在登州得罪了復社中人,本官出言說和,對其也是一大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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