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國姓爺(2/2)
但鄭成功不想接受這次撮合,他堅持奉死去的隆武為正統,說白了就是要建立一個自己獨斷的小朝廷,不受黨爭等內鬥的影響,如果加入任何一個明國政權,情況就變了,大義名分握在了朱明手中,麾下的凝聚力會徹底喪失,特別是魯監國政權中還有鄭彩這麼一個鄭藩實權人物。
「老先生,晚輩以為,如今這般境地,有一通商口岸得海貿之利,不過是一時之變,如今清虜勢大,抗清非十年之功可成,要想在這亂世做出一番大事業,便是要與那東番......那合眾國一般,在清虜觸及不到的海外有一片根基之地,無論大陸戰局如何,都是立於不敗之地!」鄭成功懇切說道。
曾櫻重重點頭,問道:「那國姓以為海外周邊,何處可以安身立命?」
「哎,自然是台灣最好。」鄭成功說道。
「你說的是台南?」曾櫻當然不會愚蠢的以為鄭成功對大本營有什麼非分之想,既然他屬意台灣,那就知道荷蘭人竊據的台南之地了。
台南直面東南,沃野千里,絲毫不遜色於大本營,養百萬之眾不過等閒,若得台南為根基,實力必然飛漲,可台南如今為荷蘭所據,無論是鄭成功還是曾櫻都清楚,台灣的荷蘭人實力並不是特別強,洋夷加上土著也就能湊出幾千兵丁,鄭成功如今手下兵馬若全員奔襲,倒是有幾分把握。
但有兩點不可忽視,鄭成功無法抗拒荷蘭人的報復,而也需要得到合眾國的默認,這兩點歸根究底就一點,那就是合眾國是什麼態度,如果有合眾國支持,台南不日可下,若沒有,那就徹底無望了。
「有一點無需否認,那就是李明勛對你認可度很高,援助等方面都可以看出,當然,誰也不清楚這是什麼原因。但是老夫並不認為李明勛會把台南相讓於你,現在台南是荷蘭所據,如果要換一個主人的話,那定然是合眾國。臥榻之側其容他人酣睡,國姓,你要想清楚,在沒有把握的時候,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無論是行為還是言論,都是如此!」曾櫻勸說道,一邊說著,一邊把一份報紙放在了鄭成功的面前。
鄭成功拿起那報紙,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報紙的內容篇幅很長,但意思很明確,先是論台灣島的歸屬問題,認為其是明國之土,縱然不是,也應該是中華之土。即便不談法理,也論證了台灣島對抗清的重要性。其後便是指責合眾國對荷蘭人竊據台南的不作為,表達了不滿。
顯然,這是鄭成功的手段,長此辯論下去,最終的結局應該是,合眾國應該協助鄭成功收復台南,如此云云.......。
「合眾國是商人階層的國家,這些大義名分對他們來說無足輕重,台南就不要考慮了。」曾櫻說道。
「瓊州屬於了林士章,舟山屬於魯監國,東方沿海,已無屯田立基之地,台南是唯一選擇了,若是不成,只得下南洋了。」鄭成功說道。
「那便下南洋吧。」曾櫻當即說道。
鄭成功道:「老先生,南洋濕熱,我族生存不易,拓殖初期,更是投入甚多,更何況,南洋之地,困居海中,四面皆敵,若有衝突,便是全軍覆滅呀。」
曾櫻豎起手,提醒道:「國姓,你無需沖我抱怨,老夫知道,我是你能找到的人中,對李明勛影響最大的,但你也要清楚,李明勛八年前起於台灣,八年時間,縱橫捭闔,何曾受他人影響,其是老夫孫女婿又如何,其長子身上有我曾氏血脈又如何?這是國朝大事,戰略布局,關乎民族存亡,豈可以私情處置?」
被曾櫻說中了心事,鄭成功滿臉無奈,沉默一會,道:「那我等只能蟄伏待機了,現在南澳一帶積蓄力量,待天下大變,再圖謀復興。」
「其實不然。」曾櫻說道,這話給了鄭成功一絲希望。
「老夫方才說了,李明勛對你極為認可,遠超你的實力,你不如找他相商議,天下之大,總有忠義之輩容身處,李明勛如今正團結各方抗清力量,你自然也不會排擠在外,而且,國姓只顧及往日本求援乞師,難道不關心日本變化嗎?」曾櫻微笑說道。
「日本?」鄭成功狐疑,他忽然想起一事,說道:「我知道,此次李明勛開國,早先就派遣特使前往日本,商定建交、貿易之事,聽日本來的消息,一切都很順利呀。」
「長崎一面順利,北面呢?」曾櫻循循善誘,問道。
「北面,北面......,老先生莫非說的是蝦夷地,是了,合眾國在蝦夷地歸屬問題上爭論不休,不然合眾國特使早就回來了。不過這與我何干,蝦夷地遠在北海,苦寒之地,去往此地,渡海萬里,我麾下這些兵船商舟如何能至?」鄭成功無奈的搖頭。
曾櫻笑了笑:「國姓這話卻是說的無用了,老夫並非讓你去占蝦夷,只不過是提及日本與合眾國的蝦夷島爭罷了,國姓請想,如今合眾國與日本貿易正盛,如何輕啟戰端,若是談判或其他手段,合眾國盟友之中,可有人在日本之事上與你相比,你鄭氏在日本淵源甚多,日本之事,李明勛若有所求,你是不二人選,那個時候,你自當可以提出一些條件,縱然海外拓殖不許,可有實利到手,總歸不虛此台灣之行啊。」
鄭成功聽了這話,微微點頭,其父鄭芝龍早年在日本經商,鎖國之後才出海為盜,當年還曾親自謁見日本徵夷大將軍,這些年,經貿不斷,來往自然不斷,對日本內部多少有些影響力的,他很清楚這些影響力不能幫著李明勛解決蝦夷島爭,但總歸可以換取一些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