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 僱傭軍的覺悟(1/2)
幾個華人首領都是搖搖頭,而加西亞卻咧嘴一笑,說道:「閣下,是胡安那個蠢貨!」
加西亞把手中精巧的銅製望遠鏡遞給了李為經,李為經順著他指示的方向看去,北大年軍中央有一支陣型完整的小方陣,大約四百人左右,這支軍隊全部由夷人組成,不僅有伊比利亞人種,還有纏頭的印度人、黑人。
「他是你的同伴嗎?」李為經問道,如果是的話,那麼可以聯絡一下,僱傭軍嘛,都是為了錢,如果能策動這樣一支軍隊反戈一擊,或許可以擒殺敵酋。
加西亞嘿嘿一笑:「是的閣下,我恨不得親手撕碎他!」
李為經無奈搖搖頭,加西亞與胡安是老相識,年幼的時候在一支僱傭兵團中作戰,但胡安殺死了原來的首領,自立門戶,而同樣在東方討生活的他們經常見面,但都是在戰場上,在莫三比克,加西亞幫果阿總督,胡安幫阿曼人,在印度,胡安會站在孟加拉人那邊,即便在馬來,加西亞聽從荷蘭人吩咐,而胡安也會出現在亞齊人的軍隊中,二人相恨相殺了十幾年了。
「看來此戰危險了。」李為經不免擔心的說道。
一個鎮定的聲音說道:「兵法有雲,置之死地而後生,我軍人少,卻占據地利,後有補給和強援,可對南蠻半渡而擊,南蠻人多,卻多怯懦自私之輩。只需依仗工事防守,只需防守成功一兩次,南蠻士氣再而衰三而竭,我軍如何不勝?」
李為經看向說話那人,是一個身材魁梧身著大鎧的武士,乃是切支丹僱傭軍的首領,後藤信誠,後藤信誠幼年生於暹羅大城,後來日本人參與暹羅的內戰,選錯了陣營,切支丹被流放,後藤信誠先後流浪呂宋、汶萊、廣南,去年才被李為經僱傭來的,其麾下後藤隊,掌握火繩槍和格鬥技巧,是李為經最依仗的力量。
「後藤君說的對,是在下怯陣了。」李為經不好意思的說道。
後藤信誠道:「主上執掌大局,自然生疏戰陣,我後藤隊食君之祿,受主上恩義極深,一會開戰,請主上在後,觀看後藤隊奮戰殺敵的勇姿吧!」
海螺聲響起,低沉而悠長,從未上陣過的李為經感覺自己的內心一陣躁動,本能的想要轉頭離開,但是他感覺到了脖頸的沉重,眉眼上抬,看到了腦袋上的鐵頭盔,他意識到,自己是這支軍隊的核心,如果自己跑掉了,不僅家業不保,籌備數年的崛起之路也會灰飛煙滅。
「不,我不會後退,我會站在最前沿,親手殺敵!」李為經拔出了佩劍,高聲說道。
諸多華人首領驚訝看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不顧一切的李為經,正說著,北大年軍動了,全軍有一半多的兵馬撲了上來,最前沿的是赤著腳,僅有麻布蔽體的奴隸長矛手,手持兩人高的長矛,而後面則是身著白袍,持有刀劍和盾牌的劍盾兵,這些人是天方教武士,真正的常備軍。
北大年軍的火器較多,轉配有十幾門佛郎機和輕炮,而火繩槍也不少,僱傭兵擁有一支專業的火繩槍步隊,而北大年土著兵也有五百人規模的火繩槍部隊,這些火繩槍手身邊多跟著一個奴隸孩子,幫他背火繩槍、火繩以及裝填子藥,從這方面看,這些火繩槍手也是北大年的貴族階層。
第一波就動用了一半以上的軍隊,而且用火炮進行了火力準備,顯然北大年軍準備一鼓作氣,打過農集河,占據優勢。
農集河是橫亘在兩軍之間的障礙,這條小河水量並不大,特別是在這個季節,在雙方對峙的河段,河床是堅硬的岩石,而非陷人的淤泥,最前排的奴隸長矛手在進攻命令下達的那一刻就失去了陣型,這群人張大嘴巴怒吼著,高舉長矛瘋了一般的衝進齊膝的農集河中,向著對岸不顧一切的進攻。
「鐵炮足輕,五十步開火!」
「火槍手,三十米再開火!」
後藤信誠和加西亞不約而同的下達了近前開火的命令,火繩槍手們躲在胸牆和柵欄後面,握緊了手中的火繩槍,而協助他們的華人武裝水手也有部分火繩槍,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在佛郎機僱傭兵和切支丹開火之後,再行開火。
奴隸長矛手的速度很快,士氣很瘋狂,大大超出了軍管會眾首領的預料,長矛手淌水上岸,完全沒有整隊的意思,而是直撲過來,大隊人馬還在河中,就有十幾個強壯的奴隸撲了過來,後藤信誠和加西亞都是老手,知道為這幾個人浪費齊射完全是不值得了,壓制住了火繩槍手的欲望。
「後藤,讓你的人弄幾個活的來!」加西亞命令道。
後藤信誠點點頭,他一揮手,七八個弓箭手靠前,他們手中是一人多高的和弓,這種單體弓威力巨大,射程卻不遠,但是在切支丹武士手中威力很大,弓箭手射了兩輪,就把奔跑在前的長矛手射倒大半,後藤一聲吶喊,率領十幾個著大鎧的武士出擊,沖入敵群之中。
咣當!
後藤把敵人手中的長矛格擋開,一個轉身,鋒利的倭刀順勢切開了敵人的胸腹,然後直撲,刺入了另一人的喉部,那人被刺中要害,竟然瞪大血紅眼珠,抓住了後藤的腦袋,手指摳向了後藤的眼珠,幸好一個側近在旁,一刀結果了那人。
「抓住活的了!」後藤納悶敵人的瘋狂,聽聞手下人大喊,連忙收刀後撤。
後藤武士抓住的俘虜渾身是傷,依舊廝打呼號不止,何文希詫異道:「莫非這些人失心瘋了不成?」
加西亞臉色凝重道:「他們吃了阿芙蓉!」
「阿芙蓉?」何文希不解的問道。
加西亞解釋道:「是一種天方教神藥,吃了之後狀若瘋癲,力大無窮,關鍵是不知疼痛,悍不畏死,極為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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