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 陷城(2/2)
援助水城,趕島夷下海是不可能了,朱國柱要做的是守住登州城,等待援軍,而武行是不會給朱國柱這個機會的,永曆二年八月十二日,武行派遣趙君肅率領特遣營和守備營強攻水城,自己則率領陸戰隊阻絕登州援軍。
六磅野戰炮把水城的城垛打的土石橫飛,不時有燧發槍的齊射橫掃而來,失去了女牆的掩護,登州水師的官兵都不敢露頭,有些人縮在城牆一角,生怕被上官注視到,但又被掉落的磚石砸死砸傷。
守備韓企站在城頭茫然的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火焰已經在城內的木質建築上燃起,滾滾的濃煙瀰漫了大半了城市,炮擊停止了,站在這裡可以看到合眾國的軍隊正從缺口往裡涌動,這是新近出現的一支生力軍,全部是披掛雙層護甲,雪亮的胸甲就連鉛子都是打不穿,而在航道以北,大量的沙船在靠近,這說明敵軍已經有把握一波攻入城牆了。
韓企的胸口升騰起無名怒火,他已經顧不得阻攔逃跑的士兵,也不去彈壓搶掠的亂兵,更沒有阻攔攀登上來的敵人,他非常憤怒,憤怒眼前的敵人完全不按照章法——他們應該勸降才是!
炮火和精銳的士卒已經證明了對方的實力,這足以讓並不忠誠的水師官兵投降了,他們只要告訴大家,維持所有人原有的待遇,保護官兵的個人財產就可以了,這是苛刻的要求嗎?當然不是,在明清戰爭中,勸降對手之後,無一不是加官進爵!
「我們只是要求維持現狀罷了,這很困難嗎?」韓企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不甘。
鉛子橫飛,士兵們跪在地上,手腳麻利的割掉辮子,一團士兵圍了上來,很快就分列兩邊,趙君肅從人群中走出,韓企看清楚了那張臉,道:「是你,我認得你,四年前,你只是一個衛所的總旗。」
「你也只是一個把總,投降滿清,混了一個守備。」趙君肅拄刀而立,眼睛迎上了自己以前的上官!
「你應該給以前的袍澤一個更換門庭的機會,而不是投降僅僅能保住性命!」韓企怒道。
趙君肅搖搖頭:「這是我們的規矩。」
「愚蠢的規矩,你們如此苛待士紳官將,是坐不了天下的!」韓企怒道。
趙君肅揮揮手,示意諸軍上前,說道:「韓企,從你投降滿清那一刻,你的命運就註定了,沒有人能在傷害這個民族之後全身而退,這是我們的規矩!」
韓企拔出雁翎刀環視周圍一張張年輕的臉,他慘然說:「趙君肅,我可以至少可以讓兩個人陪葬,但是........沒有必要了。」
說著,那把刀插入了主人的心臟,彌留之際,韓企道:「去成山衛,左千戶所,你要找的人在.......在那裡........。」
韓企的屍體轟然落地,趙君肅蹲在他身邊,合上他的眼睛,對身邊人說道:「葬了他吧。」
趙君肅沒有苛待清軍水師官兵,而是讓其操作清軍的六艘繳獲的船隻,協助合眾國軍後續部隊登陸,登州水城水道淤塞嚴重,只有二百噸以下的尖底船和三百噸以下的沙船可以進入,但好處是,船隻可以通過水門進入內港,在碼頭和東西城牆之間,有現成的營房。
大船可以進入水城,且有現成的碼頭使用,對炮兵營的登岸起了很大作用,炮兵營的十二門十二磅炮和六門十八磅炮利用水城航道上岸,當天晚上,便是在水城和登州城北門之間構築起了炮兵陣地,而輕型的四磅炮和六磅炮則是架在了水城南城牆,掩護城下的炮兵陣地。
在武行攻擊水城的這兩日,登州營附近的汛地不斷有兵馬向城內集結,如今朱國柱麾下已經有兵丁一千五,不光有登州營,就連附近的文登、萊州二營兵馬又是收攏了進來,但這些兵馬也守不住周長三里,四座城門的登州城,而武行也不願意敵軍背靠登州城與己方鏖戰,第二波登陸部隊上岸後,湊齊兩千人由趙君肅率領向東征討,作勢要把規模最大的文登營擋在戰場之外,而武行親率兵丁攻城,喊出了打下登州城,入城過中秋的口號。
登州城那高達十二米的城牆在重炮面前反而成為了劣勢,十二磅炮和十八磅炮發射的實心炮彈直接瞄準了北城牆的腰部猛烈轟擊,炮擊半天后,女牆、垛口和城樓已經是不見了,外牆包磚紛紛脫落,炮擊一天,牆腰的夯築黃土紛紛剝落,出現了巨大的空洞,清兵已經不敢站在城牆上,而且處於外面的空洞也無法修補,八月十四日下午,登州北城牆在震耳欲聾的隆隆聲音中大面積的垮塌,至少有四十丈的城牆向城外傾頹。
重炮的射角放低,瞄準了城牆缺口,武行命人佯攻,數百精兵喊叫著衝鋒,惹的綠營兵紛紛逆襲堵住缺口,卻被重炮轟了個稀碎,如此幾次,城中守軍士氣大為降低,到了傍晚,武行派出八百人身著鐵甲猛攻缺口,朱國柱用城中府庫所有銀兩拿出,重賞之下,登州營守住了缺口。
天黑之後,朱國柱命令立下大功的登州營休整,讓文登營的士兵押送丁壯修繕城牆,企圖堵住缺口,身為客軍的文登營以為自己要成為炮灰,而城中被勒捐的富商和士紳也頗有微詞,幾個商人從中作梗,文登營發動軍變,城內局面大潰散,朱國柱彈壓不得,率領騎兵從南門衝出,不顧槍林彈雨沖入荒野之中,八月十五,武行率軍進城,擒殺滿清登萊兵備道、登州知府、登州營參將和文登營游擊等官將十八人,另有八百多清軍投降,城中士紳『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但合眾國軍毫不領情,吃了縉紳富商的月餅,第二日便是在城中大肆抓捕縉紳和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