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二 較射(2/2)
錦盒打開之後,露出一對華麗的手槍,握把包金,裹滿繁複瑰麗的花紋,一支是曼陀羅,一支是彼岸花,擊錘被刻畫成了如意形狀,而槍管上還有醒目的嵌銀花朵,花瓣絲絲縷縷的向這四面八方伸展,華麗的讓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自生火銃!」金允澈尖叫喊道,他很清楚這把槍的意義,兩把手槍根本改變不了戰局,卻是可以作為諂媚上官的禮物,這類禮品即便送到北京,遞到八旗權貴面前,也是極為惹眼的。
「好,本官與你賭了!」金允澈強迫自己從手槍上挪走熾熱的眼神,咬牙說道,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說著,他已經從折耳馬上解下了他那把精緻的朝鮮弓,李子敬搖搖頭:「不,金大人,既然下官的彩頭是火銃,我們就應該用火銃來對決,不是嗎?」
金允澈不解的看向了李子敬,繼而笑了,他認為這是李子敬的無奈之舉,火銃和弓箭都是他擅長的,李子敬也同樣喜歡擺弄,但兩者不同之處在於,弓術是需要多年的習練,越練越精熟,而火銃則更多依賴器械本身,而標靶遠了,更仰仗運氣。
「好,本官應你了!」金允澈信心十足的說道。
一群下官前去準備,精挑細選了十餘只火銃來,這火銃與日本火繩槍大同小異,保養的還算不錯,平日裡都是貴族用來射獵的,金允澈挑選了兩支,放在了身前的案子上,而李子敬則是沒有挑選,而是招來一個官奴,取來一支平日用的,那火銃看起來半新不舊,想來也是李子敬用慣了的,唯一不同的是,那槍管似乎要長一些。
金允澈不屑的笑了笑,任憑李子敬施展,李子敬讓人開始在校場樹立標靶,一人十個標靶,從三十步到一百五十步都有,意思很明確,誰打的中的多,誰便是要贏。
砰!
金允澈率先開火,鉛子擊碎了三十步外木質標靶的中心,打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來,惹的周圍一片喝彩之聲,而金允澈第二槍同樣擊中了標靶,這次是四十步開外,忽然他有些疑惑,因為李子敬一直沒有開槍。
扭頭一看,李子敬還在裝填子藥,那把火銃立在地上,鐵質的推彈杆插在槍管里,李子敬正用小木槌敲打著推彈杆的尾部,一邊敲打,藥子一邊進入,金允澈不由笑了,李子敬裝填一發,自己足可以裝填十發了。
「李判官,需要本官相助嗎?」金允澈笑問。
李子敬臉色如常,已然裝填好了,他回答道:「不勞觀察使大人費心。」
說著,李子敬端起火繩槍,微微調整了一下火繩,隨著尖銳的槍聲響起,一團濃煙騰空而去,與平日火銃開火一般無二,然而金允澈卻是笑了起來,原來,李子敬眼前三十步外的標靶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矗立在那裡。
「看來判官大人射術疏於習練呀。」金允澈笑吟吟的說道。
「是啊,不然就應該打中靶心了。」李子敬微笑回應道。
這話一出,金允澈愣在原地,因為他親眼看到李子敬什麼也沒有打到,正此時,幾聲驚呼從後面傳來,金允澈回頭一看,幾個年輕官吏在那裡驚叫,滿臉不敢相信,金允澈重新打量李子敬面前的標靶,發現三十步外標靶毫無異樣,而這個時候,李子敬又開了一槍。
這一次,金允澈的眼睛被遠處的標靶吸引住了,一百四十步之外,那標靶直接碎裂隨風飛起,金允澈大吃一驚,原來李子敬是從遠向內打的,他定睛一看,最遠處,一百五十步開外的標靶左上角有一個大洞。
「這.......這怎麼可能?」金允澈滿臉不敢相信。
砰!
李子敬又是開了一槍,這次標靶樹立在百步之外,鉛子直接命中靶心,金允澈大驚失色,高聲喝道:「李判官,你讓人在標靶上做了手腳不成?」
「觀察使大人好重的心思........。」李子敬笑著回應道,又是一槍,這一次直接命中金允澈那邊一百五十步的標靶。
「觀察使大人,還要繼續嗎?」李子敬一邊清理彈膛,一邊笑問道。
金允澈滿頭大汗,不知當如何回話,他口鼻之中粗重喘氣,強忍著不敢發作出來,正此時,一行騎兵疾馳而來,對監營眾官喊道:「觀察使大人,判官大人,倭寇來襲,倭寇來襲!」
「放肆,朗朗乾坤太平盛世,何來的倭寇!」金允澈正無處發泄,怒斥道,他轉念一想,臉色恢復如常,對李子敬說道:「李判官,軍情緊急,我等還是先回府衙坐鎮,今日比試來日再續如何?」
說罷,不等李子敬回復,騎上戰馬疾馳而去,許多人緊隨其後,監營之中僅剩了李子敬一行,他身邊僕人忽然抬起頭,眼睛之中露出精光,用地道的北京官話說道:「果然是個滑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