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三八 夜襲(2/2)
高第也是經驗豐富,從提督府拉了兩車銀子出去,出了府衙外,就是給親兵一人發了十兩,帶著剩下的四萬兩銀子一路向城外而去,同時在城內留下部分親兵,抓捕作亂的人,然而,高第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在城內大亂的時候,城外也有了連鎖反應,而隱藏在樹林和灌木叢中的驃騎兵趁著月光殺出,直接衝進了城外大大營之中。
馬蹄踩踏著亂糟糟的營地,衝垮帳篷和木屋,在月光下,大營里到處都是各類大牲口、裝滿糧食和物資的車輛以及各自休息的綠營兵,驃騎兵們在遠處用手槍或者馬槍打了一輪齊射,然後拔出馬刀便是衝殺起來。
靜謐的夜晚被馬蹄聲打破,驃騎兵們揮舞著武器追逐四處亂跑的士兵,有些人抽出火堆里的木棍扔到大車和帳篷里,騎兵們很少殺戮,但惹出的混亂卻是一個比一個大,剛出城門的高第就看到了這一幕,火光下,人影晃動,反射著鐵甲和剛到的冷光,偶爾有慘叫和馬嘶聲傳來,不少大車被點燃,燒的牲畜四處亂竄,高第在這一刻明白了,不是譁變,是夜襲。
他正要率軍反衝擊,便是聽到城內傳來兩聲劇烈的爆炸聲,繼而有人大喊,高第死了,高第死了,大軍敗了,大軍敗了。
「什麼,我死了?」高第側耳傾聽,難以置信,他看到城內又起大火,卻不見有人跑出來,他怒罵道:「定然是東番賊的奸計,不要聽他們的,召集各營,先把衝擊的這股子騎兵給殺光了!」
高第嘴上說的好聽,他已經知道局面不可收拾了,他本想派遣幾路人馬去收攏殘兵,圍剿巴特的驃騎兵,他本人則率親兵返回城內,護送自家的金銀細軟逃走,卻不曾想被憨直的手下攔住了,那千總指了指遠處一道正向西面疾馳的火龍說道:「將主您看,那定然是抄後路的東番騎兵,若是再不走,便是來不及了。」
高第怎能放棄自己的家人和半生財富,他正要狐疑,夏貴不知何時跑來了,說道:「提督大人,別再猶豫了,快去青州,此間我來抵擋便是。」
還想堅持的高第被親兵們護住逃離了,這些親兵都是他的義子,身家性命全然系高第一身之安危,定然不會見其身處險境的。
一夜逃亡,等到天亮的時候,又累又餓的高第從馬上摔了下來,親兵不敢再強行前進,只得找了一個村落宿營,清點人數之後,發現跟著來的不到八百騎兵,吃了中午飯,親兵千總勸諫高第上馬再行,卻被高第拒絕了,他知道,昨晚是突襲,東番必然不會有太多兵馬,如若不然,也不會悄無聲息的沖入自己的大營,既然是突襲,自己逃出了包圍圈,那麼就要收攏殘兵了,不然自己只帶著幾百親兵去青州,也是死路一條。
高第命人在周邊警戒,同時派遣親信沿著原路返回,果然,到了下午便是有一股股的潰兵前來,潰兵多是有馬的,不然也逃不出來,收攏兩日,高第麾下兵馬超過四千,大半有馬,到了這個時候,驃騎兵和輕騎兵合計兩千餘才在巴特的率領下趕來。
騎兵遊蕩在潰兵周圍,左右衝突也不進攻,而高第率領親兵夜襲,卻得到滿地的武器和馬匹,高第這才明白,計劃中的演戲開始了。
高第環視周邊,神色茫然,長嘆一聲,終究還是率軍退卻了。
膠州城,武行進入了提督府,這裡的人已經跪成一片,周氏見武行前來,知曉他是大官,獻上一個小冊子,說道:「提督府家財,黃金四千三百兩,白銀一百二十萬兩,珍珠十二顆......全然在這裡了,請將軍.......請將軍饒我一家性命。」
武行看了一眼跪在眼前的年輕少婦,問道:「你是周子生的女兒?」
周氏點點頭,武行又指著跪在遞上的七八個孩子問:「哪是你親生的?」
周氏攬過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都不過三五歲大小,武行點點頭,打開了幾個箱子看了之後,挑了兩個,一個盛滿銀子,一個盛滿首飾,說道:「這些是你的,你的孩子帶上,去周王集吧,去找你的父親吧。」
「那他們呢?」周氏看向其他妻妾和孩子。
武行搖搖頭:「這就不是你能管的了,軍管會自有區處!」
到了下午,馬凱峰著急忙慌的趕到了膠州城,在城內城外看到的是全是俘虜和綠營兵家屬,一身戎裝的陸軍騎兵在周圍看押戒備,馬凱峰到了武行面前,不悅問道:「武將軍,怎生弄成了這個樣子,不是說要利用高第嗎?」
武行微微一笑,說道:「高第怎麼使用,我說了算,能不能有用,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這與馬凱峰預料的可不一樣,他可是真心希望高第能發揮作用的,但面對武行,他是無力反駁的,自知木已成舟,馬凱峰不再糾結,而是問道:「這裡據說有七八萬人,經過昨晚的衝擊,也該有六萬以上,您準備如何處置?」
武行道:「把總及以上的,陸軍帶走審訊,享受類似待遇的也是如此,至於普通綠營兵以及那些家屬,便交由你發落吧,你們膠州軍管會不是一直很缺人嗎?」
馬凱峰深呼吸,幸好在關鍵問題上,武行沒有犯渾,不然他真的沒有辦法,武行道:「我希望陸軍能配合,先讓這些人在膠州城安頓下來,我再分批使用。」
武行知道,馬凱峰是擔心把這些人一股腦帶回新城,會惹來大亂子,畢竟這是綠營,即便抽調走了那些軍官和親兵,其中也混雜了不少兵痞流氓,需要好好甄別使用,武行思索之後,說道:「沒問題,我會調遣第2師前來,就讓他們先給我們修營房吧,他們翻不起多大浪頭來,馬長官,你的眼睛別光盯著人,高司令馬上就要到了,他會率軍直撲登州的,你可得為北洋戰區的主力準備好各類物資呀。」
馬凱峰點點頭,躬身說道:「受教了,受教了!」
「將軍,馬凱峰到底是咱們北洋戰區出去的,何必這麼對他?」看著馬凱峰的背影,一個將領微笑問道。
武行說道:「出去了,卻是當了官,心裡裝著的就不是陸軍弟兄了,他們為了利益為了大局可以寬容縱容,我卻不能不為死在登萊,死在綠營手裡的弟兄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