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一三 君度(2/2)
李君度乘坐交通艇在錨泊地穿行,統計每艘船的狀況,水手缺編、艦體狀態等情況,這些報告會有各艦艦長提供,但李君度會隨機選擇抽查,這一次他登陸了以他名字命名的君度號戰列艦,艦長陪同李君度視察,也只有在這艘船上,他可以走在最前面,因為他本人就是這艘艦的榮譽艦長。
君度號備戰狀況良好,昨天利用大潮剛剛從沙灘上下水,船體底部的水生生物被清掃了個乾乾淨淨,一些破漏的地方也被補好,只是人員缺編嚴重,這艘二級戰列艦應該有七百二十人,雖然出港之前配齊的人,但在龍窟呆了這三個月,已經有七十多人病倒。
大艦隊一共擁有三十二艘戰列艦,其中一級戰列艦四艘,分別是中華號、合眾國號、元老院號和公民號,二級戰列艦六艘,分別是君華號、君度號、君威號、君權號、君弘號、君毅號,君級戰列艦以元首子嗣命名,但李明勛的孩子還只能命名到君權號,其餘兩艘只能繼續等待他們的榮譽艦長了。
三級戰列艦中,瑞獸級十艘,台灣級十二艘,此外還有重巡六艘,護衛艦十二艘,這些不是合眾國海軍的全部家底,有大量的重巡和護衛艦,配屬部分台灣級戰列艦執行封鎖和反海盜任務,而在合眾國海軍規劃里,已經停止建造君級和台灣級戰列艦,並不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命名來源,而是這兩種戰艦的性價比較低。
君級戰列艦明明有一級戰列艦的身板和造價,卻只有二級戰列艦的實力,繼續建造君級還不如製造中華級一級戰列艦,而台灣級戰列艦雖然性價比高,但這是大戰用的戰列艦,戰爭如果以勝利終結,這種大規模建造的低成本戰艦就沒有了用武之地。
李君度巡查的時候,大艦隊五十艘艦船中,至少有十四艘還在沙灘上,對船底進行清理以及進行必要的維修,合眾國海軍展現出了極高的維護素養,但戰鬥力的流失是不可避免的,李君度查驗完備戰狀態的軍艦,登陸岸邊,查看維護船隻的狀況。
平坦的沙灘上,船隻一排擺開,鐵作坊、木作坊和臨時鍛造作坊已經樹立起來,這些作坊周圍還有大量的帳篷和臨時草棚,居住其中的不僅有工匠和幫忙水手,還有陸戰隊士兵,在登陸伊始,陸戰隊對周圍的土著部落進行了清剿,李君度也參加了幾次戰役,但仍不可避免遭遇土著的襲擊,李君度站在正在維護的君華號下的時候,就看到陸戰隊的士兵押著上百土著從樹林中走出,扔進了人滿為患的俘虜營中。
除了鐵錨之外,鐵作坊可以提供維修所需的一切鐵件,或者能提供代替品、臨時用品,而外部運來的陰乾木料則只用來維護水下船體,水上部分直接採用島上的木材,李君度指著遠處一條被拆的露出肋材的船隻問道:「那是怎麼回事,我昨天來的時候,可沒有這種情況。」
鐵作坊的匠人說道:「長官,那是一艘笛型運輸船,因為陰乾木料緊缺,這艘船運來補給之後,司令官閣下直接命令拆船。」
李君度臉色微變:「已經到這一步了嘛,想來西蒙斯叔叔會有很大的壓力吧。」
正如李君度猜測那樣,作戰指揮室里的西蒙斯正遭遇各種質疑,但在尊卑上下有別的艦隊裡,除了李北極之外,根本無人敢直面西蒙斯,參謀們有自己的方式,他們用各類負面信息轟炸西蒙斯。
赤道灼熱的陽光、漫無目的的枯燥等待、熱帶濕熱的氣候、越來越多的傷病,甚至於連只會用吹箭和投矛的土著士兵都被算了進來,而在過去的三個月里,這些負面的東西在沉澱,在發酵,先是底層士兵與水手的抱怨,繼而是消極怠工、開小差,然後出現了逃兵,甚至因為軍官管束出現了造反,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西蒙斯得知的全是悲觀的消息,或許只有李君度願意告訴他一些不算太壞的壞消息。
患病的士兵有所好轉、沒有爆發壞血病、從土著那裡得到了部分新鮮食材乃至於這裡的風景著實不錯。
但西蒙斯作為老派海軍將領,他知道這些不滿會漸漸發酵出什麼,但是他很清楚,這遠不是合眾國海軍所能承受的臨界點,參謀們提供的信息過於危言聳聽,海軍還能堅持,艦船也能堅持。
「夠了,都閉嘴吧!」李君度走進了作戰指揮室,面對誇誇其談的參謀們,高聲喝道。
眾人的聲音戛然而止,李君度昂首掃視,正聲說道:「你們的眼睛只會盯著自己嗎,難道不想想我們的敵人,龍窟卻是濕熱多雨,疾病多發,但是那又怎麼樣,這個世界上還有一支艦隊呆在更嚴酷的地方,那就是我們的敵人,歐洲人離開模里西斯之後,一直呆在無邊無際的印度洋里,沒有新鮮的淡水,沒有充足的食物,甚至於有時候連風都沒有,我們再苦有他們苦?如果連這點苦都吃不了,有什麼能力去對付從苦海了闖出來的敵人呢?」
沒有人能回答李君度的問題,正如他所說,敵人的境況更為艱苦,西蒙斯欣慰的看向李君度,又看向那些不敢發作的將領們,此時的他有些可憐眼前這個十五歲的孩子,明明用真理震懾了退縮者,卻會被別人認作是身份的因素。
李君度站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收場,他說的話沒錯,但這種話不應該由他說,因為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准尉,見習軍官罷了,如果沒有李明勛兒子這個身份,即便說的是對的,也要被掛在桅杆上。
難堪之際,通訊參謀跑到了作戰指揮室,歡喜萬分的說道:「將軍閣下,歐洲人出現了,在馬德拉斯,在馬德拉斯!至少有四十艘船,肯定是主力,您夢寐以求的機會出現了,閣下!
諸位,我們的苦日子到頭。」
「是啊,寧可與歐洲人同歸於盡,也不用在這裡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