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五一 恩科(2/2)
「今日朕便要出征了,吉時將至,哪裡還有時間批閱呢。」福臨隨口說道。
索尼跪著說道:「是朝中部分滿漢大臣請奏,說是明年是皇上親政十年,希望皇上特開恩科。」
「明年的事情現在請奏,這是覺得朕活不到明年了嗎?」福臨冷笑問道。
索尼連忙叩頭:「他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奴才聽人說,朝中大臣以為,今年皇上親征,明年必然得勝而歸,那麼明年既是親政十年之喜,又有得勝凱旋之威,特開恩科,便可彰顯我大清........。」
福臨不耐煩的搖搖頭:「好了,閉嘴吧。」
布木布泰問道:「索尼,都是些什麼人上的書?」
索尼說道:「有豫親王多尼、安親王岳樂........。」
「漢臣里有誰?」布木布泰不等他說完,直接問道。
「有洪承疇、平西王吳三桂........。」索尼又說了幾個名字,但說著說著,聲音卻是小了。
布木布泰看了看福臨,臉有憂慮,又看索尼,似有後怕,她說道:「你們也感覺到有些不對了,對嗎?」
「皇額娘的意思是?」福臨本不想管這些,但總覺著哪裡不對。
布木布泰說道:「這些人,要麼曾經去過江南,要麼現在就在江南,哼,自從吳三桂擒獲朱明皇帝,漢人,特別是南方的漢人就越來越不安分了,若不是我大清與東番戰事不休,也是該好好懲治一番了。」
索尼方才也是有所明白,聽布木布泰點破,更是後怕:「皇上,太后,奴才不察,是奴才的失職,奴才該死!」
「該死不該死的,就不論了,索尼,朕以為,這是漢人的陰謀,你以為呢?」福臨冷聲問道。
索尼道:「皇上聖明,奴才以為,定然是有不法之人從中作祟,不然也不會這麼些重臣親王上奏,又是在這個節骨眼,就是準備趁皇上出征在即,渾水摸魚呀。」
「渾水摸魚,他們想做什麼?」福臨有些遲疑,問道。
索尼哪裡知道,只得說:「奴才不知道,所以,奴才請皇上暫緩出征,容奴才幾天,好查探個清楚........。」
「不行!」福臨喝道。
皇帝親征,哪有說改就改的,更不要提此時大軍已經集結完畢,箭在弦上。布木布泰拿出一封密信遞給了索尼,索尼接過來一看,信是安親王寫來的,說是江南官員和部分綠營將領逼迫其支持明年特開恩科之事,若是不附和,便有可能出現譁變、斷餉之類的事情,索尼這才明白其中關鍵,若是朝廷不答應,在這個關鍵節點,就會有人搞事,西南的吳三桂、湖廣的洪承疇,還有江南的那些傢伙,哪個不是實權人物呢?
「奴才愚鈍,請太后和皇上聖裁!」索尼只得告饒。
布木布泰說道:「開恩科也不是什麼壞事,只是不知道那些漢人想藉機搞什麼,但有一點,只要我大清在戰事中占據上風,便什麼也不怕,這坐天下,可不是看誰的文章好,那是要看誰的刀把硬的。」
索尼聽了這話,雖然倍感振奮,但轉念一想,這意思不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嘛,先讓皇帝出征,再勘恩科秘辛,伺機而動。
「那朝廷就只靜觀其變嗎?」索尼小心的問道。
布木布泰搖搖頭:「當然不能,手握實權的漢臣不能輕動,江南士紳文人也不好這時捕殺,但京城裡的親貴八旗卻是跟著興風作浪是為何,這個時候了,還有人為了蠅頭小利,忘了祖宗,卻是該好好收拾一番了。」
福臨起身,說道:「朝中之事,一切仰仗額娘了,兒子......兒子去了。」
福臨前往了大營,在鰲拜的護持下,騎上了戰馬,隨著象徵愛新覺羅家族的黃色大纛豎起,一陣陣號角聲響徹這片天地,上三旗的護軍,下五旗的滿洲大軍,護衛在了福臨的身邊,出城之後,匯聚了直隸的綠營新軍、來自遼東的關外八旗、來自漠南漠北的外藩蒙古大軍,一路西行,到了通州順著運河南下。
「萬歲!」
「萬歲!」
軍隊呼喊聲此起彼伏,這支匯聚了滿清王朝老本的軍隊終於啟程,在初冬的霧霾天氣中,緩緩南下,從此也踏上了不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