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四九 方法(2/2)
馬友奇說道:「天佑大人,在下出了城,昨日方才見到了城外東番軍隊的官員,是個上校,說是能帶四千兵的,與總兵職權不遑多讓了,在下向其表明了來意,那位軍官聽說之後,非常滿意,希望您可以與其裡應外合!」
「說給你我什麼待遇了嗎?」這才是黃清涯最想知道的。
馬友奇說道:「那人說,這不在其職權之內,但保證事成之後,除了保你我一家老小的安全,還有重賞。」
「這......那東番人倒是實誠啊,可......這答覆讓人心懸啊。」黃清涯難以決斷。
馬友奇說道:「在下也是這般與東番人說的,您知道,按照東番的規矩,前線將領不得干預政事,咱們要的待遇,只有軍管會和肅奸清算委員會能給,那東番人說,讓我帶上您的書信,一起去青島。」
「你答應了?」黃清涯問道。
馬友奇搖搖頭:「這得需要您做主啊,不過在下覺得,也不能全聽那東番人的,若是真與其一道去膠東,這事再難保密了,到時在大清這邊便再無退路了。」
「是是是,馬兄考慮周全啊。」黃清涯慶幸有馬友奇這等幕僚。
馬友奇說道:「在下回來的路上想了,青島還是要去的,但我準備自己去,親自和那邊談,談妥了再回來向您匯報,如何?」
「去青島?這兵荒馬亂的,若是路上遇到大清兵或者東番兵阻攔,你如何是好?」黃清涯問道,與上一次不同,這一次可不能空著手去,得帶上信物和足夠的誠意。
馬友奇說道:「在下是這般想的,您寫兩封信,一封給東番證明您的誠意,一封給青州大營的總督大人,然後再準備一些銀票,在給總督的信中,只說是派我去送軍餉的,這樣我便有了依仗,被清軍拿住,便直接表明身份,脫身之後,再去青島,若是被東番兵拿到,也可以表明身份,只是不提銀兩的事,您看如何?」
黃清涯想了又想,感覺這是最好的辦法了,這樣也可以向城內的士紳公開馬友奇的去處,畢竟馬友奇去一次青島不是三五日能回來的,黃清涯問道:「馬兄,那城外的東番騎兵該如何答覆?」
馬友奇道:「在下已經向他們說明,需得與您好好商議,短時間內是無法決斷的,過上幾日,若是城外有異動,您再派遣貴公子出城一趟,實話說了,想來也無妨。」
黃清涯知道,此間之事也不能全然仰仗馬友奇,自己也得有所貢獻,於是立刻寫下書信,並且把自己的私人印章給了馬友奇,又從庫銀中取了八千兩,湊了自家兩千兩合計一萬兩銀票給了馬友奇,並且與其商定一月之期。
第二日,黃清涯還請來幾個士紳,為馬友奇壯行,幾個士紳也是紛紛慷慨解囊,捐了三千兩送去營中效力,回到縣衙,馬友奇把自己的家人,一妻一妾安置在黃清涯家中,方才偽裝成算命先生離去。
除了城,馬友奇便是向東而去,身揣一萬三千兩銀票的他曉宿夜行,三日功夫離開了濟南府境內,在一個鎮甸購買了一匹騾子,夜半,把身上的銀票全部藏匿在鎮外的一處隱蔽所在,馬友奇看著做好的標記,自語說道:「若是東番人給一條明路也就罷了,若是不給,這便是馬某人後半輩子的依託了。」
馬友奇破衣爛衫的向前走,路上遇到過清軍想抓壯丁,見他手無縛雞之力,又年逾古稀,也就沒了興致,而遇到合眾國騎兵,也不曾被為難,只是遭遇了一次搶劫,身上的碎銀子被搶走,吃了些皮肉之苦,馬友奇實在是不敢再行冒險,只得求助於合眾國,他不想表明身份,卻是發現,青州境內的已經有包括臨淄在內的幾個縣鎮被攻克,而無論是縣、鎮城市還是碼頭渡口等人口集中之處,都有合眾國人馬在招工,去青島做工。
雖說馬友奇身無所長,但卻能說一口流利官話,能寫會算,直接被一家工坊錄取,吃著工坊給的米糧,坐著大車去了青島,才是擺脫了前些日子的困境。
馬友奇對合眾國多少有些了解的,到了青島,尋了個機會跑掉,直接去肅清委員會求見,此時負責肅清委員會的是合眾國司法部部長何昌明,這也顯示了這個機關的高規格,何昌明卻是沒有想到,如今大戰未起,合眾國與滿清還未曾分出勝負,便是有人來投效了,他直接讓人把馬友奇請到了辦公室。
「章丘縣令?」何昌明聽到這個不大不小的官,把黃清涯的信看了又看,不消多時,便是有人送來章丘的資料,整整一箱子資料,即便是章丘縣令黃清涯的,便是有一指之厚,馬友奇看得是面帶冷汗,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對方已經把山東的資料收集的多麼齊全了,不光有黃清涯的,他還在文件夾側面掛著的標籤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馬友奇小心問道:「黃縣令早有反正之志,但又恐家小不虞,因此想問問,新朝給他定的什麼罪過,若是獻出章丘縣城和全縣士紳,能否免罪。」
何昌明仔細看過黃清涯的資料,說道:「黃大人還真是個小心謹慎的官呢。」
馬友奇擦了擦汗,心中暗暗讚嘆真是一語中的,黃清涯謹慎慣了,當官這些年一直是在夾縫裡求生存,朝廷、士紳和百姓,能周旋就周旋,能妥協就妥協,誰都不想得罪,何昌明道:「黃縣令沒有做過什麼大奸大惡的事情,依我來看,若是其主動投降,頂多服苦役十年,二十年內其與其直系家屬不得做官,當然,若是願意全家移民海外,譬如南華,那就是自由之身呀,若是到澳洲去,還能有恩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