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三零 公債的魅力(1/2)
馬凱峰簡略打量著這個富饒的新城,發現其完全位於滿清遷界禁海之外的區域,在這種地方別說買賣置業,除了官家、軍卒,那被發現就是一律斬首的,要知道,在遷界禁海的過程中,最常見的方式便是派遣兵卒在界外巡視,遇人便殺,才讓界外百姓不敢向外的。
可如今這裡卻是出現了一個貿易繁榮的商埠,通過運河和官道輻射周邊,想來沒有衙門也是在界外的關係,而馬凱峰所見之處,無論巡檢船隻還是地面治安,全都是穿號坎的綠營兵卒在負責,想來在滿清朝廷,精確說在福臨的地圖上,這個城市和城市中以十萬計數的人都是不存在的吧。
馬凱峰與侯琦是秘密潛入,所以表現的很是低調,船長不知道馬凱峰身份,卻知道侯琦是個有背景的,因此在前面打點,水鳥號一路進入港口內部,巡邏的綠營兵上船檢查了兩次,卻是不管貨物幾何,只是看有沒有藏人,其實藏人也沒有什麼,只要不是大隊人馬就可以,這裡的稅收、檢查都很專業,水鳥號這樣一艘經常來往此地的船,直接收固定的稅款,就可以隨意進入了。
「早些年,這裡亂的很,卻是沒有在綠營相熟的將領,光是出入這碼頭就是遭遇盤剝,這些年好多了,周王兩家和左近的幾個帥爺將爺一起搗鼓出一個管委會,跟朝廷一個樣,比朝廷都好使,稅款、治安、巡邏和打點上邊全都一把抓,聽說和東番那邊也有關係,幫著這裡的商人搞定一切麻煩,如今新城這邊安靖的很,兵痞流氓都不敢在這裡搗亂,不然全砍了腦袋被將爺們向韃子朝廷邀功去了。」船長不無驕傲的說道,馬凱峰卻聽著他嘴裡喊著東番,對北面又叫韃子朝廷,實在是不知他是哪路的,不由的笑了。
實際上這裡的人都是如此,在外海罵滿清,進了港口就罵東番,皆是如此。
膠州新城的碼頭很多,船長讓人操船向里靠近去,這是馬凱峰的意思,就是想全面看看這港口商埠的規模,結果卻是讓他咋舌,最終船長在一處碼頭靠攏,船長大馬金刀的在船頭一站,對碼頭茅屋下等活計的力巴喊道:「快來扛貨,十五個人,一人一個大子兒,晚餐肉管夠!」
力巴坐在那裡不為所動,只有一個老成的走過來,打了個千,說道:「這位爺,一個大子兒可找不到人,您這船長可都是實心玩意,累的很呀。」
船長咧嘴一笑,從懷裡抓了一大把銅元,說道:「爺說的是紫樓東番大子兒,可不是制錢兒!」
那老成的傢伙一聽,嘴咧的到了耳朵根,抓起面前的哨子吹了一聲,湊過了幾十個人,見船長手裡的銅元跳躍,個個要求幹活。
「這紫樓和順治錢有什麼區別嗎?」馬凱峰問道,他很清楚,為了便於交易,合眾國的銅幣有兩種,一種是一分的,也就是一百枚頂一元銀元,而船長手裡的紫樓則是一厘,一千枚當一元,這紫樓是因為部分用了紫銅,而銅幣北面又是元老院大樓的形象,因為被叫做紫樓,按理說,紫樓與順治錢是一兌一的。
「這些年,順治錢里的銅越來越少,鉛越來越多,已經不值錢了,說是一厘,其實一千兩百枚也當不得一兩,滿清以白銀收稅,在收稅時節,老百姓一千五百枚制錢也兌換不到,不如咱合眾國的銅幣,只要到銀行,百分之百能按照法定比例兌換的!
這裡是商埠,流通的自然是硬通貨才行啊!」侯琦解釋道。
船長插了一嘴,說道:「制錢現在就是個屁,現在新城管委會收稅收錢,就認東番錢!」
馬凱峰無奈的笑了笑,登上了碼頭,他現在越來越相信安全局那幫人給元老院的報告了,如今的滿清真的是不行了,對地方的控制力越來越弱,西南的吳三桂形同獨立,王命已不進巴蜀,而各地的軍隊也開始向軍閥化藩鎮化發展,如今的滿清,越來越像南明了。
二人一道上岸,出了碼頭便是一個熱鬧的集鎮,腳下的土地明顯是夯土過在用石碾壓過的,兩邊的商戶清一色的鋪子,頗有些類似台北、香港等大城市,只是賣的都是瓜果蔬菜一類的東西,看新鮮程度,周圍定然是有不少的村落,侯琦說道:「馬長官,您要見的周先生把地兒約到了工坊里,就在那邊........。」
順著侯琦指的方向看去,在一條小河邊有一個圍牆圍起來的大院子,幾排巨大的廠房橫跨,而一排排的農夫正肩扛手提,大車小車的往裡面運棉包,而在另一個門裡則是碼頭上的力巴在卸貨和裝車,那邊顯得井然有序,這邊確實熱火朝天,這類情形馬凱峰見過,實際上他家在香港也有一家紡織廠,忙碌的時候也是這般模樣。
馬凱峰道:「就按你安排的來吧,你這一身明顯是商人,我就當你跟班的就是。」
二人一起進了工廠,門口的人見侯琦一身打扮,忙讓了進去,那人說道:「這位爺面生的很,小人已經讓人叫掌柜去了,但提醒一句,這裡可不能抽菸打火。」
「自然曉得,你告訴你家掌柜,侯琦來了,讓你家東主周財主快些來。」侯琦不在乎的說道,二人穿過廠房去了內部的小樓,看到橫跨小河的廠房裡,水力機械正催動著十幾台機器在告訴運轉,每台紡織機上都有十幾個梭子在告訴運轉,一根根均勻的棉線繞在上面,形成棉紗,馬凱峰一點也不感覺驚奇,在大本營,比這先進的紡織機他見過很多,據他所知,大本營那邊已經嘗試用蒸汽機作為驅動動力了。
侯琦卻是嘖嘖稱奇:「呵呵,都換到第三代了,周財主還真有本事。」
進了茶樓,卻是看到七八人在這裡,雖說穿衣打扮是滿清模樣,馬褂在身,但一個個卻沒有豬尾巴,髮式卻是短髮,與陸軍士兵一般,侯琦臉色微變看向馬凱峰,以為他早安排人在這裡,馬凱峰輕輕搖頭,他沒有安排人,此間是秘密前來,但這群合眾國的人是什麼情況呢?
「你們怎麼進來了,出去出去,這房間只能是這幾位師傅休息用。」一個夥計連忙進來趕人,馬凱峰卻是看到那些所謂的師傅面前擺著瓜果,還有滿盆冰塊,倒是愜意的很。
「混帳東西,怎麼能對老夫的貴客如此咆哮,滾一邊去!」一個滿頭大汗的富態中年人出現在了二人面前,正是所謂的周財主,周子生。
周子生連忙賠笑,帶著二人上了二樓,侯琦問道:「周老爺,那是些什麼人,連根辮子都沒有,太扎眼了吧。」
「七爺說的是,哎,青島那邊來的,來調試機械的師傅,哎呀,實在難尋啊,要是剃頭,個個不來,只能是悄咪咪的來,悄咪咪的走,也就這兩天在,不礙事的,外面的工人都不知道,伺候的都是我家的人。」周子生解釋道,他已經看出馬凱峰不煩,讓人上了三杯茶。
侯琦道:「周老爺到底是膽大心細,一如往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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