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八 關原之戰 下(1/2)
年輕的武士們相互看了看,都是不敢應承,許久之後,其中一人說道:「總裁決殿下,天下之事莫在於封邦見國,如今戰事正酣,不知勝負,小人如何敢心有旁騖,又如何把天下大事裁決於棋局遊戲之間呢?」
阿海臉色一沉,好不容易找到的樂子竟然被這個大言炎炎之徒給攪和了,在阿海眼裡,眼前這些被側近和百姓稱之為殿下的人,左不過是一倭國土酋之子,還是不被器重的次子罷了,自己給他們一個機會親近,已然是禮賢下士,何須在此起這等高調。
正不知如何回應的時候,後藤小五郎矮小的身子出現在了眾人面前,用洪亮的嗓音說道:「總裁決殿下乃是上國使者,天朝元首之代官,手握強軍十萬,背有中央之國支持,便是日本天下人也是不及,更不要提一城一國之主,我等不過是一武士,縱有源氏血脈者,在總裁決面前也不過是一草芥,如何敢有侵犯違逆之語,總裁決殿下地位可比天潢貴胄,我等唯有匍匐侍奉,才可得幸之萬一,如何再有蠻橫作為?」
眾武士被後藤小五郎這麼一說,一個個跪在了地上,有些大膽的偷瞧了一眼小五郎,眼神之中滿是鄙夷,但阿海身邊的參謀、將校之流卻是欣然看待,各自微笑不語。
「小人失言,請殿下恕罪!」方才說話的武士磕頭認錯。
阿海眯眼瞥了一眼,手裡掂量著棋子,問道:「你會圍棋嗎?」
「小人卑微之軀,如何敢與殿下對弈.......。」那武士匍匐的姿態更低了。
阿海聳聳肩,問道:「竟無一人以棋相娛嗎?」
後藤小五郎跪在地上:「小人略懂一點,願為殿下效勞。」
作戰參謀笑了:「小五郎,你可是只有一百石的領地,總裁決閣下的賭注是一千石。」
後藤小五郎道:「小人自然無賭本,但殿下方才所言,可以父兄封賞為賭資,家父後藤信誠殿下三立戰功,殿下裁決已有二十五萬石領地恩賞。」
作戰參謀問:「你拿你義父的恩賞來當賭注,輸了怕不是打屁股這般簡單的了。」
後藤已然盤腿坐在了棋盤之前,認真說道:「花數櫻花,人推武士,若無絢爛一生,此生何談綻放,我後藤小五郎前十五年不過一忍辱偷生之螻蟻,如今得天神庇佑,與天下之人對弈,一生何其幸哉,若輸,我自當切腹於後藤殿下面前。可若因膽怯而不敢對坐,如何以武士自居呢?」
後藤小五郎說出的道理令人讚嘆,也是那些年輕武士所忌憚的,他們是大名們的子侄不假,但卻非繼承之人,以其地位,只要濟州那些繼承之人不死,最好也不過家臣側近之位,如此地位之人,若是賭鬥輸了,那是要被重重懲治的,而後藤小五郎出身更低,卻是個膽子大的,光腳不怕穿鞋的,便是這個道理。
阿海道:「小五郎,你有如此覺悟,已經是武士中的翹楚了,來吧,與我對弈,我喜歡用富貴險中求的人。」
阿海與後藤小五郎的對弈持續的很久,小五郎出身草莽,但草莽之中亦有龍蛇,小五郎在長崎闖蕩之時便是在會館做侍從,服侍合眾國來的大商人,侍奉棋局更是他喜歡的,所以略懂一些,而小五郎棋藝雖不精湛,但卻是怪招頻出,阿海棋藝也是一般,竟然是連敗了兩局,第三局才是適應過來,二人斗的難解難分,而重炮轟鳴、硝煙瀰漫的戰場卻是被這醉心於棋局的人給無視了。
而戰場上,幕府軍的日子並不好過,早晨的馬回眾的『豬突』行動慘敗,折損了五分之二的騎兵,而步兵大陣尚未展開,就是被合眾國的旅級齊吊射打的潰退,待組織好隊伍,已然是下午了。
為了增強前線士氣,德川家綱穿上祖傳的大鎧,高舉旗幟出現在了陣列之上,這鎧這旗這人,一如當年在此戰勝西軍的德川家康,德川家綱騎著戰馬來到陣前的土丘之下,登高眺望,足輕大陣已經列陣完畢,收攏起來的騎兵壓住了陣腳,大軍長矛如林,旗幟似火,南北延綿不決,在得到德川家綱的命令之後,一個金髮碧眼的獨腿男人指揮著十八磅重炮出現在了選定的炮兵鎮定之上。
這便是合眾國軍登陸日本之後,荷蘭人秘密送來的援助,炮手和重炮,因為德川家綱出現在了陣前,整個陣列一片歡呼,聲音如狂滔巨浪,盡顯壯麗之色。
隨著旗本給荷蘭炮兵指揮官下達了將軍的命令,炮台之上便是傳來一聲聲的炮響,炮手們揮汗如雨,把一顆顆十八磅重的實心炮彈打向了對面倒幕軍的陣地之上,幕府軍用重炮四十餘尊,是一艘荷蘭主力艦上的全部火炮,其開火之後,倒幕軍陣地上一片狼藉。
松尾山上,大名軍那些柵欄、裝滿泥土的小車和人體一樣脆弱,精心構築的工事被撕開了口子,在連續命中工事後那厚重的步兵陣列之後,陣線出現了混亂,島津光久派遣武士彈壓,才稍稍壓住了陣線,而在北翼的屜尾山,則是另外一種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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