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四 兵力和戰局(2/2)
實際上,南明幾個皇帝中,隆武天子算是比較聖明的君主,也為南明抵抗運動做過努力,但最終付諸東流,隆武天子在登基之後,也算是積極抗清,在無法團結魯監國政權的情況下,其也沒有專心內鬥,而是選擇進攻已經淪陷的江西。
隆武的意圖很明確,只要打下江西,就能和湖廣連接成片,從私心來講,實力強勁的順軍勢力可以制衡鄭氏一族,有利於皇權穩固,而從公心來講,這個計劃一旦成功,就可以順江南下威脅江南,因此,隆武皇帝號稱五路北伐,全力進攻江西。
或許是感覺時不我待,從沈猶龍那裡強奪的二百萬兩白銀被隆武皇帝全盤扔進江西的戰事之中,畢竟江西沒有什麼八旗兵,主力都是綠營,但就是這幾營綠營兵,就讓隆武朝廷束手無策,其中關鍵在於,前線掌兵的將領幾乎都是鄭家的人,其中以鄭彩和鄭鴻逵為主。
實際上,當初保衛江南,鄭芝龍是出了全力,鄭藩精銳幾乎損失殆盡,如今鄭藩除了施福一脈,幾乎都是新兵,所以戰鬥力並不強,鄭鴻逵作為鄭芝龍的弟弟,在前線一直是打打停停三心二意,完全沒有進展,但是鄭彩本就心向朝廷,又在鄭藩中相對獨立,一度擊敗江西綠營,但終究後勁不足,而隆武朝廷手中的精銳,從雲南、兩廣來的精兵,終究還是損折在了贛州。
如此半年鏖戰下來,隆武朝廷的錢糧耗盡,最強一波的攻勢被瓦解。
這就是兩大明國政權的現狀,滿清尚未主動進攻,他們就把好不容易積蓄的力量消耗殆盡,如今是軍心民心盡失,糧食軍餉全無,除了各自有用十萬左右土匪兵之外,幾乎是一無是處。
而此次攻掠閩浙的博洛率領的滿清兵馬不是多麼強大,因為此次是夏季出兵,博洛麾下僅僅只有萬餘左右的八旗兵,雖說麾下有總兵十幾個,但兵馬卻只有不到兩萬,總體來說,博洛麾下有三萬精兵,但從以往的事實來看,南下之後,這支部隊會隨著大量明軍的投降而滾雪球一般的起來,等到了福建的時候,總歸不少於七八萬人,無論鄭藩投降與否,總歸不是隆武朝廷能阻擋的。
而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鄭藩的情況很不穩定,有投降的可能。
按照統帥部參謀們的說法,兩個政權都已經失去了拯救的必要,頂多可以把視為核心的皇帝、監國陛下救出來,至於兵馬、地盤,那是不要想,如果硬要參與到浙江、福建的戰事中去,結果是必敗,區別只是這萬餘精兵和執政官閣下與哪位朱明皇室死在一起顯的更為壯烈罷了。
但是李明勛明白,南明朝廷的兩位殿下是絕對不會接受社團好心的,他們會投奔隸屬於自己的軍鎮,無論其是否忠誠強大,在兩位殿下眼裡,做其他武勛手中的傀儡也比投奔社團要強。
其實統帥部的參謀們把此次社團參加大陸戰局的重心放在了廣東,最基本的目標是香港和瓊州不容有失,香港有構築接近完成的棱堡工事,沿著深圳河東西擺開,固若金湯,瓊州離大陸雖近,到底有海峽阻隔,有海軍在,就不會有大風險,至於進取,則完全看滿清的動向。
如果博洛一路打到廣東,收攏隆武和魯監國兩大政權的潰兵,或許要有十幾萬人,那時候只有死守香港了,但考慮到滿清的出兵規律,博洛很可能不會進入廣東,那個時候,可以視滿清兵力而做文章了。
對於浙江,統帥部只希望舟山不容有失,而對於福建,統帥部一直有爭議,那就是社團有沒有實力阻止鄭藩投降,李明勛認為可能性不大,鄭芝龍投降可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早有預謀,在原本的歷史上,博洛大軍還在浙江攻掠,鄭芝龍就把守衛關卡的幾部兵馬全員撤到了身邊,以兵馬和水師和博洛談條件,以至於發現鄭藩投降的隆武皇帝沒有任何反應,只顧著逃往贛州。
對於這麼一個老謀深算的人,就算社團要提前下手,也是有些無從下口的感覺,而李明勛早就通過私人渠道告知曾櫻鄭藩有二心,但石沉大海,至於隆武朝廷與社團聯合,從鄭藩奪權的計劃更是被隆武皇帝拒絕了。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鄭芝龍投降與否根本不重要,但是鄭家的水師絕對不能投降,或者說,鄭家的水師是絕對不能為滿清所用的,這就是社團的底線。
隆武二年,五月底,富陽縣。
博洛頂著烈日來到了錢塘江畔,手搭在眼前,觀察著江面,只見錢塘江大量河床裸露,龜裂成片,而河中央只有淺淺的河道,不少明國百姓在江中站立洗澡,顯然情報是真的,錢塘江天險消失,正是渡江的耗時間,博洛微微點頭:「渡江吧。」
隨著博洛一聲令下,以原江北四鎮編列的綠營兵前鋒開始全線渡江,繼而是江南提督麾下兵馬,最後是八旗兵馬,博洛望著自己麾下這支延綿十餘里的強軍,心中道:「東番李賊,殺我父兄,待滅了隆武、魯逆,自當上門討你首級!」
香港的李明勛聽聞了博洛渡江的消息,不再猶豫,把香港之事交給了陸軍提督高鋒,親自率領艦隊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