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九 榮耀堡的意義(2/2)
即便是在榮耀堡,李明勛也是不斷收到來自大陸的情報,先是李自成在陝西大敗精銳盡喪,繼而逃到湖廣,繼而多鐸率軍橫掃中原、山東,而南京朝廷依舊沉溺在黨爭之中不可自拔,在東林-復社的推波助瀾下,大悲案、假太子案和童妃案接連發生,整個南京的政局都變的烏煙瘴氣。
大陸局勢依舊順著原來的歷史軌跡在走,南京的弘光政權依舊像歷史上一樣腐朽無能,江南崩潰局勢日漸顯現,李明勛很清楚,南明的內戰很快會爆發,加上滿清大軍的南下,這個政權會在半年內完全終結,社團要做的依舊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遷徙難民。
二月中旬,李明勛乘坐皮龍的血獵犬號返回了香港,血獵犬號將會在香港進行修理,然後繼續加入李北極的巡航艦隊參戰,而皮龍對這類正規化的軍事行動不感興趣,他會在北風季節沒有結束前,率領兩艘大型護衛艦南下,繼續自己肆意縱情的海盜生涯。
這兩艘大型護衛艦一半算是此次皮龍參戰的軍費,一半是對其的貸款,其實,兩艘船並非安全社團軍艦的標準打造的,而是用大型捕鯨船改造的,使用的都是最常見的松杉木料,噸位達到了三百二十噸,因此帆裝進行了改進,前桅採用了橫帆,保持住了九節的高速。
而李明勛在北上主持江南崩潰的大事之前,要先解決兩件事情。
香港。
施羅寶走在繁忙的商業街道上,身後跟著四個衛兵,只不過四個衛兵手中不是武器,而是大大小小的禮品盒子,繁忙的街道上各色人種都有,漢人、白人、南洋土著甚至不少的印度和阿拉伯商人夾雜其中,人們討價還價,高聲喧囂。
在一棟三層小樓前,施羅寶停頓了一會,但是沒有進去,這座小樓屬於全體葡萄牙商人,裡面的人來往不斷,但施羅寶不是為他而來,而是為了香港和澳門倉庫里那堆積如山的明國商品。
澳門一戰,葡萄牙大敗,解除武裝、巨額賠償、傳教受限,但當一切結束的時候,葡萄牙人發現事情並不全是壞的,在談判中,香港與澳門之間相互開放,葡萄牙人終於再次獲得了大規模接觸明國商品的機會,要知道,從崇禎十三年開始,葡萄牙人就不允許進入廣州了。
但現在,施羅寶要為所有的葡萄牙商人尋找一個更為合適的市場。
因為早就有了預約,所以施羅寶得以進入李明勛的辦公室,他走進去的時候,發現這個青年人正在辦公桌上認真的擺弄著各類零件,用膠水拼接一艘軍艦的模型,那模型很大,足有一米長,已經組裝了大半,看得出來,是一艘典型的蓋倫式大帆船,看一些細節,似乎是西班牙人的戰艦。
李明勛抬頭看了一眼施羅寶,抱歉說道:「實在抱歉,施羅寶閣下,這是我難得的放鬆時間,所以沒有在更為正式的場合會見您。」
施羅寶微微一笑:「不,閣下,這是我的榮耀,我也不喜歡呆板無趣的外交辭令,如果有機會,我更想成為您的私人密友。」
李明勛笑了笑,走到水盆邊洗手,說道:「社團的海軍部大樓已經完成建造,海軍有個想法,要在大堂做一個展台,把為社團犧牲的戰艦模型全部擺在那裡供人瞻仰,而這艘鮫鯊號是社團第一艘戰損的主力艦,所以由我親自完成。」
施羅寶自然知道這是一年前三寶顏海戰的結局,正是那一戰之後,社團獲得了對菲律賓都督區的主動權。
「您要喝咖啡嗎,我這裡英國人送來的咖啡。」李明勛說道。
施羅寶連連搖頭:「不,我在東方久了,懂的了東方的禮儀,也習慣了東方的口味,我希望是茶。」
說著,施羅寶指了指那堆禮品,李明勛笑了笑:「好吧,上兩杯龍井吧。」
「總督閣下親自來香港,肯定不是為討一杯茶喝的,說說您的來意吧。」李明勛直接說道。
施羅寶也沒有再客套,說道:「閣下,我想代表葡萄牙商人向您申請恢復澳門-馬尼拉航線的貿易,您知道,這對我們澳門商界來說,至關重要。」
李明勛微微點頭,這對澳門和菲律賓都很重要,澳門-馬尼拉航線巔峰時期每年的貿易量達到一百萬兩白銀,雖然現在有所減少,但利潤仍然不菲,關鍵是,社團在菲律賓地區取得了海上力量的主動權,並且大力發放私掠船授權書,導致馬尼拉進出的商船數量銳減,別說馬尼拉,就連東洋航線現在也只有荷蘭船敢走了。
現在的情況是,葡萄牙商人擁有了獲得大量而低廉的明國商品的渠道,而卻沒有一個合適的市場,馬六甲海峽被荷蘭人控制,而如今葡萄牙還在錫蘭與荷蘭人血戰,澳門到果阿的貿易幾乎斷絕,而馬尼拉卻有大量來自美洲的白銀。
不光施羅寶對美洲白銀垂涎欲滴,社團同樣如此,現在社團的白銀主要來自兩個渠道,一個是對日貿易,在日本限制白銀出口的情況下,一時得不到大規模的擴張,另一個渠道則是聯合銀行,但貸款得到的白銀也只是通過社團採購渠道向外發散,終究是不利於經濟的發展,任何一種白銀輸入渠道對社團構築的商業體系的運轉都是至關重要的。
社團與西班牙人處於戰爭狀態,而社團的合作夥伴都不具備足夠的實力,或者不被信任,葡萄牙人似乎是一個做好的選擇了,而答應這件事的好處也不僅僅在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