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四 鄭芝龍的陰招(2/2)
鄭森怒氣沖沖的走出了書房,看到鄭鴻逵,重重哼了一聲,甩袖離開。
鄭鴻逵嘆息一聲,進了房門,滿地狼藉,竟無一處可以下腳,鄭芝龍看到鄭鴻逵來了,深感臉上無光,怒道:「這個小畜生,讀書都讀迂了,滿腦袋都是忠孝仁義,他朱家有什麼好的,天子嘴上恨無一女嫁阿森,但怎麼就能從宗室里選一嫡女去聯姻東番李氏!這般親疏有別,阿森這個小畜生,還整日要匡扶大明,大明和大清有什麼區別,誰當皇帝也輪不到我鄭家當!」
「大哥,別說氣話了,讓旁人聽到不好!」鄭鴻逵關上書房的門,忙勸解道。
鄭芝龍長出一口氣,也覺的自己說話不妥,擺擺手:「罷了罷了,到底是自己的生的,我就不和他計較了。」
鄭鴻逵找遍書房,找了兩個沒壞的杯子,各自倒了一杯茶,問道:「大哥一定要讓我來一趟,是為了什麼事兒?」
鄭芝龍臉色忽然凝重,說道:「東番的實力你在江南見識過,此次香港的事情你也聽說了,你覺得如何?」
「哎,東番實力強勁,夾板巨艦強橫,銃炮犀利,如今實力怕是超過了呂宋的西班牙人了。」鄭鴻逵說道。
鄭芝龍道:「如今我鄭家是大明第一強藩,海陸兼備,原也不必怯他東番,只是最近風頭有些不對,先是朝廷引導入股那聯合銀行,繼而皇帝要和東番姻親,想來南洋的戰事一完,東番怕是要上岸了吧,那個時候,我鄭家可就不是大明不可或缺的強藩了。」
「大哥的意思是,皇帝有意讓東番分我鄭家的勢?」鄭鴻逵臉色微變,認真起來。
「左右平衡,內外相制,這不就是帝王之術嗎?咱們這位天子,只是生不逢時罷了.......。」鄭芝龍淡淡說道,忽然又提及一事:「陳兄弟的事兒,我怕是無能為力了!」
「大哥,天子這是鐵了心要對付您啊。」鄭鴻逵說道。
二人所說的陳兄弟是前任廣東總兵陳謙,這人是鄭芝龍的好友,算是鄭藩在廣東的親密盟友,隆武登基之後,便是借著御史彈劾,把陳謙抓住下獄,實際上,陳謙那點事不算什麼,特別是山河破碎的時候,皇帝有些小題大做了,但皇帝的本意就是小題大做,敲打一些把持軍權的鄭芝龍,看看這個傢伙究竟能為自己的親信做到哪一步,說白了就是政治試探。
「咱們弟兄握著軍權,連皇帝都在咱們身邊,也不怕他玩出什麼么蛾子,但為兄擔心的是東番!」鄭芝龍壓低了聲音,說道。
「東番?他們不是一直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嗎?」鄭鴻逵卻是不明白了。
鄭芝龍擺擺手,說道:「以往東番的注意力在咱們顧及不到的地兒,但南洋的事兒一了,怕是要把重心放在大陸了,咱們鄭家在福建是樹大根深,但是在其他地方呢?」
鄭鴻逵眼睛忽然瞪大,說:「大哥的意思是,兩廣!」
鄭芝龍重重點頭:「正是兩廣,兩廣總督沈猶龍與李明勛關係匪淺,兩廣的士紳因為香港的事兒也是他的依仗,只要東番布局大陸,兩廣便是其根基啊,那個時候,咱們鄭家還有好兒嗎?」
鄭鴻逵點點頭,繼而又搖搖頭,說道:「大哥,大敵當前,這個時候可萬萬不能再內鬥了,若是沒了廣東,咱怎麼支持?」
「不,不用弄沒廣東,只需要換個兩廣總督,廢了兩廣的新軍就行。兩廣沒有新軍,鄭藩就是朝廷唯一的依仗,無論皇帝還是東番,都不敢對咱輕舉妄動!」鄭芝龍低聲說道。
鄭鴻逵深感有理,他與鄭芝龍出身草莽,受撫之後也是經常受制於縉紳權貴,如今在福建挾天子以令諸侯,著實過上了呼風喚雨的好日子,這種好日子一旦過上,就再難抽身。
「那您的意思?」
鄭芝龍道:「不用干別的,你和鄭彩在前線的關鍵位置,只需要干一件事兒,鬧餉!」
「鬧餉?」鄭鴻逵有些疑惑了。
鄭芝龍呵呵一笑:「就是鬧餉,向朝廷伸手,朝廷自然沒錢,但是兩廣有錢,他沈猶龍光是租那新界就從東番得了一百萬兩銀子,截留稅賦,擠出軍餉,手裡少說有兩百萬,讓他練出新軍,咱們鄭家就是自掘墳墓,一定要把這些錢弄到手,充實咱們的軍隊。」
「可是皇帝會同意嗎?」鄭鴻逵有些不敢相信。
鄭芝龍道:「當然,皇帝也缺軍餉,他對曾櫻和沈猶龍這類和東番過從甚密的官員也不信任,皇帝想有一支忠於自己的親軍,大不了咱和皇帝二一添作五!」
「那沈猶龍會答應?那李明勛怕是他不會看著沈猶龍從兩廣總督的位置上下來吧!」鄭鴻逵臉上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