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九 浙江崩局(2/2)
李明勛嘆息一聲,不知道該如何勸說,自己作為穿越者,自然知道鄭芝龍降清,浙南四府抵擋全無意義,但是眼前這明國四臣不知道,他們要做的是在浙南拖延清軍,等待福建鄭藩的大軍前來救援,在分水、仙霞兩關擋住清軍入閩。
「好吧,我便不強求了!」李明勛也是無奈,只得作罷。
他正要離開,楊文驄道:「李大人請留步。」
楊文驄走到李明勛面前,躬身施禮,說道:「我與田大人手下有精兵四千,又募集上萬義勇,準備北上協防處州,不知李大人可有錢糧支援,也好為你移民爭取時間。」
李明勛知道這是楊文驄以空間換時間的法子,金華、處州、溫州,最後是分水關,如此抵抗下去,總能爭取一兩個月,足夠隆武皇帝調兵遣將了。
「你不幫我們,憑什麼讓我們幫你!」烏穆在一旁不滿喊道。
李明勛擺擺手,說道:「餉銀沒有,但糧食卻是不缺,楊大人為國盡力,明勛願贈糧兩萬石,請派人去碼頭取用吧。」
楊文驄連忙道謝,他指了指身後的盧若騰,說道:「盧大人會留在溫州,可協助一二。」
對於這位浙江巡撫盧若騰,李明勛還是知道一二的,是那種被百姓稱之為青天大老爺的好官,雖然趕不上海瑞、包青天,但也是名聲在外,百姓稱之為盧菩薩,有其相助,移民倒是能多一些。
楊文驄回到自己的府邸,坐在椅子上黯然神傷,一個女子從門外走進來,一襲淺色留仙裙,胸前彩繡並蒂蓮,三千青絲挽起一個美人鬢,可謂絕代佳人,體態動人,她走近楊文驄身邊,纖纖玉手按在了楊文驄兩鬢,輕輕揉捏。
「婉容,苦了你了。」楊文驄拍拍愛妾的手,苦澀說道。
楊文驄已是知天命的年紀,但卻是個風流倜儻的,年輕的時候楊文驄就是當世畫家,弘光朝時,有好友又是大舅哥的馬士英撐腰,在江南風頭一時無兩,當時秦淮才藝出眾的南曲女郎不過十餘個,但楊文驄便納妾四位,這馬婉容就是其中之一。
「老爺明日便去處州了嗎?」馬婉容問道。
楊文驄微微點頭,馬婉容問:「那老爺為何沒有告訴我們,只是讓管家收拾你的個人用品?」
「你們不去!」楊文驄說道,他嘆息一聲,說道:「局勢危矣,你們莫要再去冒險了,我已經跟管家說好了,明日就讓他把你們帶上海船,不要去舟山,也不要去福建、兩廣,直奔台灣去吧。」
馬婉容聽出楊文驄心中有決絕之意,她撲倒在地,哭起來,楊文驄道:「日後老夫人和家中老小便託付於你了.......。」
「老爺.......。」馬婉容哭成了淚人。
她很清楚,楊文驄家財都用來養兵了,家中沒有多少存蓄,此次去台灣,縱然家中還有長子、婆婆、正室,但真正能仰仗的還是自己,畢竟當初在秦淮,自己與李香君也是手帕之交,如今人家已經是東番李明勛的如夫人了。
社團在溫州府內移民並不順利,浙江是絲綢、茶葉之大省,而台灣也正在發展養蠶繅絲和種茶的產業,特別是台北地帶,丘陵種滿茶樹、桑樹,規模一日一日的擴大,更需要許多經驗豐富之人,特別是炒茶、繅絲的匠人好手。
從溫州所移之民,除了這些僱傭走的,還有過萬貧苦農民,他們願意去台灣,更多是家中無田畝土地,還欠了縉紳一屁股的債,欠縉紳的債要賣兒賣女,但欠社團的債,只用耕作償還,其中之差別,自然還是社團好些,諸多縉紳鬧將到府城,盧若騰從中調停不得,卻也不偏幫縉紳,那些平日魚肉鄉里的傢伙卻是更無法無天,索性圍了李明勛居住的宅邸,李明勛可不是好惹的,在這亂世時候更是不講理,直接讓人動手。
縉紳手下那些打手青皮哪裡是社團陸軍的對手,殺了百十餘,抓了上千人,帶著青皮挨家挨戶的上門索拿肇事者,縉紳們才知道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無奈只能出錢出糧免災,李明勛與盧若騰五五分潤,都是好處不少。
到了七月中旬,第一批兵馬到了,一個燧發槍營和一個炮兵營,就駐紮溫州,李明勛派遣宋業等人去處州,收攏從金華等地逃難而來的難民,順流而下,運去了舟山,難民衣食無著,要求極低,成千上萬的選擇跟隨社團離開。
大規模的移民是在七月底,隨著金華府城火藥局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持續一月有餘的金華保衛戰結束,以朱大典為首,全城守軍戰死,抵擋一月有餘,給滿清造成巨大傷亡了金華城被屠戮一空。
屠城的消息從金華傳來,處州、溫州兩府皆是驚恐,士紳官宦或暗中聯絡,或剃髮請降,而社團在則兩地大舉散播清軍要屠溫州、處州的消息,無數的百姓涌到金華,要求坐船離開,導致船隊已經運轉不過來,只得先把人運到甌江口的洞頭巡檢司,再行北送舟山。
李明勛原本以為可以遷徙數十萬百姓,一直到另外一個消息傳來,擋在仙霞關前的衢州城,因為內奸獻城,導致衢州不戰而降,博洛大軍直抵仙霞關,而駐防仙霞關的鄭鴻逵卻接到鄭芝龍密令率軍撤退,前往安海,八閩之地門戶大開,鄭芝龍投降之心,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