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四 消彌內鬥(1/2)
多爾袞既是滿清帝國的開創者,也是愛新覺羅家族的罪臣,其為了專權所進行的『叔王輔政』和『皇父攝政』在他死去後成為了這個異族王朝最大的不穩定因素,以往皇父在朝攝政,叔王、宗室在外征戰,愛新覺羅家族大權獨攬,以一家而統治天下,何其雄哉,可如今,天地翻轉。
皇父攝政王生死,皇帝年幼,而在外統兵的叔王和宗室便是皇權的最大威脅,誰知道這些宗室會不會想更進一步成為叔王、兄王甚至攝政王,所以,無論西南戰局是不是已經臨門一腳大事可成,濟爾哈朗都必須撤退,無他,此乃政治!
朝廷需要濟爾哈朗這位叔王回去主理朝政,而濟爾哈朗這位統兵宗室也需要上繳兵權而避嫌,或許布木布泰相信濟爾哈朗這位皇太極欽定的託孤重臣,畢竟從血系上來說,這位舒爾哈奇的兒子是怎麼也當不上皇帝的,但他卻可以做攝政王繼續架空皇權,而皇權最可怕的挑戰來自於另外一位叔王——阿濟格!
阿濟格是多爾袞與多鐸的同胞兄長,當年多爾袞攝政,多鐸輔政,同為親兄弟的阿濟格只是一個郡王,這讓他很不滿,其實阿濟格與多爾袞的恩怨從皇太極時候就開始了,皇太極用旗主之位挑起阿濟格與多爾袞內鬥,穩固了皇權,後多鐸戰死揚州,多爾袞再無兄弟相助,不得已啟用了阿濟格,即便阿濟格在大同暴虐行為引發了姜鑲叛亂,他也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多鐸死了,多爾袞死了,掌握上萬軍隊的阿濟格就在山西,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便是不顧皇命要返回京城,阿濟格是想當輔政叔王,還是要當皇父攝政王,無人得知,但坐在皇位上的福臨還有幕後的布木布泰卻認定他要的是九五之尊之位。
多爾袞之死掀起了入關之後滿洲八旗貴族最大的一次內鬥,也徹底影響了戰局。
濟爾哈朗被迫後撤,他率軍撤離的雲南,進入廣西,在回京之前,進行了最後一次軍事部署,麾下八旗交由另外一名宗室勒克德渾和皇帝的欽差索尼,分駐武昌和南京,既不返京內鬥也不在前線內耗。
而在前線,在撤離了八旗精兵之後,濟爾哈朗進行了部署,廣西交由定南王孔有德,廣東交由平南王和靖南王,而四川、貴州交給四川總督李國翰與吳三桂,清軍轉為全面的防守。
而在北京城內部,把多爾袞之死強壓下的布木布泰與皇帝正在籌劃新的政治清算,在濟爾哈朗剛剛抵達河南的時候,阿濟格已經率軍到達京畿,福臨親迎接阿濟格到京城之外三十里,滿足了阿濟格的虛榮心,在儀式上,皇帝稱呼阿濟格為叔王,更是讓其自信心爆棚,而進城之後,葛布希賢哈超營包圍了阿濟格的英王府,把阿濟格護衛全部誅殺,軟禁了阿濟格,而在城外,正白旗固山額真蘇克沙哈協助鰲拜控制了阿濟格麾下的軍隊,阿濟格給滿洲政權帶來的動盪被限定在了最低範圍之內——黨爭,避免了流血的政變。
等到濟爾哈朗回京之後,皇帝已經控制了京中大權,多爾袞的親信——何洛會、譚泰、剛林等全部被軟禁,一直到濟爾哈朗入城,濟爾哈朗在城外交卸兵權,一人入城,在皇城之外便是下馬,孤身走進了皇宮,步行到了乾清宮。
偌大的宮殿裡,只有皇帝、濟爾哈朗與布木布泰三人,福臨見濟爾哈朗孑然一身,奔跑下了御座,抱住濟爾哈朗,眼睛通紅:「叔王怎生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說著,已經把他的袍子取下,翹腳披在了濟爾哈朗的身上,濟爾哈朗跪在地上,堅持不受:「皇上,微臣惶恐,哪敢披龍袍?微臣該死,微臣該死啊!」
福臨連忙讓人取來一身尋常袍服,披在了濟爾哈朗的身上,蹲在他身邊,替他系好了,福臨道:「多爾......皇父攝政王不幸,叔王又不在京城,朕當真是寢食難安。」
聽了這話,濟爾哈朗滿含惹來,哆哆嗦嗦的手握住了福臨的手,邊流淚邊說:「皇上長大了,皇上當真是長大了。」
說著,更是痛哭流涕,朝著皇太極昭陵所在的盛京方向磕頭:「先帝啊,您看到了嗎,我們的福臨,已為人君了啊........。」
福臨抱住濟爾哈朗,二人抱頭痛哭起來,也無怪濟爾哈朗感慨,在他回來的路上,就是思索局勢,他最擔心的是,皇帝在這個政局不穩內憂外患的時候,對多爾袞一系進行徹底的清算,但至少現在,皇帝僅僅是控制了局面,就連阿濟格都是沒殺,方才還稱呼多爾袞為皇父攝政王,足見其為了大局而隱忍,無論這是皇太后教的還是逼的,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讓濟爾哈朗驚為天人了。
二人哭了許久,布木布泰上前,讓人搬來了幾個打坐用的蒲團,一君一臣反而是盤腿坐在地上,靠著火爐,談論起來。
「叔王,不是朕狠心,實在是十二叔做的過了,朕明明下令,除叔王之外,其餘領兵宗室都要按兵不動,聽後君命,只有十二叔,非要率兵入京惹的大亂.........。」福臨解釋道。
濟爾哈朗擦了擦眼角磊說,說道:「皇上做的沒錯,這個時候,必須要果決!」
福臨臉色欣喜,握住濟爾哈朗的手,說道:「現在好了,叔王回來了,有了您,這朝政便是有了一個能做主的人。」
濟爾哈朗堅定的搖搖頭,他跪在蒲團上,求道:「微臣不敢,微臣請皇上親政!」
福臨看了看布木布泰,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神色,嘴上卻是說:「朕自登基以來,叔王一直輔政於朕,如今皇父攝政王去了,叔王也是要棄朕而去嗎?」
濟爾哈朗跪在那裡,真誠說道:「當年微臣之所以要做這輔政王,便是怕多爾袞錯了主意,有專權亂政之心,名為輔政,實為分多爾袞之權,護天子之威德,如今多爾袞沒了,微臣也無輔政之必要了。」
見福臨依舊堅持,濟爾哈朗脫下冠冕,把腦後的豬尾巴扯開,披開散發於福臨面前說道:「皇上,微臣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不是春秋鼎盛了,如何能再輔政於皇上了,微臣只祈皇帝親政,統御萬民,完成先帝一統九州之遺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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