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六 漢京再易手(1/2)
漢京城,通往王宮的街道是城中唯一的石板路,此時的道路兩側掛著諸多的屍體,從屍體上淌下來的血水在地上積出一片片發黑的血跡,甚至有些屍體的內臟流淌出來,引來城中的一些野狗野貓,這便是這段時日索尼在漢京『抄沒叛官』的成果。
在景福宮的宮門內外,用拆卸民宅得來的木板和木方圍成了一個個的柵欄,每個柵欄里都圍著幾十上百的人,他們或坐或躺,男女老少都有,昔日在漢京叱吒風雲的朝鮮兩班貴族此時就是柵欄里的『牲口』,冰寒的天氣之下,貴族和他們的親屬凍的瑟瑟發抖,有人挨不住的時候就向旁邊的滿洲兵招呼,供出他們在城內宅邸的藏銀窖和城外一些不為人所知的莊園和產業。
索尼正在一個柵欄前審問一位朝鮮官員,這個老者曾經被李淏封為右議政,卻堅辭不受,他原本是觀望兩派相爭的結果,但結果出來了,滿清大軍進入漢京,除了親清派,其餘一概清算,餓了十幾天,老頭子的兩腮早已塌陷,卻實在沒有什麼家財可以拿出,只得是哀求不已。
「索尼大人,王爺請您去一趟,似乎有緊急軍情。」一個滿洲兵走過來,低聲對索尼說道。
索尼點點頭,對那士兵指了指柵欄里的老官員,說道:「他沒用了,把這一家人收拾了,男的送去遼東,女人先進營吧。」
柵欄里一陣哀求,索尼卻是不理,徑直走進了景福宮,勤政殿裡,滿達海坐在王位之上發著火,朝鮮王則站在旁,俯首躬身,唯唯諾諾不敢言語,倒是金自點,在殿堂中央連連磕頭,腦袋已經是淤青了。
「這些朝鮮蠻子,真是愚蠢,島夷大軍已經是打到忠州了,這廝才是來報,著實該死,該死!」滿達海氣呼呼的叫嚷道,把桌案上的奏摺筆墨扔了出去。
索尼聽到這話,臉色大變,他對朝鮮地理不算陌生,知道忠州位於朝鮮蜂腰位置,通達周圍五道十餘州,占據此地,朝鮮大半地區都可去得。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金自點又一次磕頭起來,咚咚作響。
索尼呵斥道:「休要聒噪,這個時候了,磕頭管什麼用,關鍵是有禦敵之策,王爺,不知島夷有多少兵馬?」
「稟上國使者,忠州守軍來報,約有兩千人,都是步卒......。」朝鮮王低聲說道。
「放屁,兩千步卒就敢從釜山打到忠州,還比你們的信使跑的快?」滿達海呵斥道,一點沒有給這位朝鮮王面子,朝鮮王不敢異議,只得把忠州來的官員和潰兵都叫了過來。
索尼上前細細審問,許久之後才說:「看來島夷是從釜山上岸,派遣騎兵一路疾進北上,路遇大雪,才是步行攻打忠州的。」
「看來島夷應該有五六千人,都是騎兵。」滿達海說道。
索尼搖搖頭:「若只是五六千騎兵,定然是不敢如此深入腹地的,其一路北上,占據忠州才是駐軍,顯然是為大隊人馬打開通道的,想來後面還有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如今所說情報不明,但能差遣數千騎兵作為前鋒,那肯定是一支大軍了。」
滿達海清楚索尼的意思,那肯定是一支自己對付不了的軍隊,當初入朝伏擊林慶業,滿達海僅僅帶了五千人,其中兩千滿洲精銳和三千蒙古兵,蒙古兵已經遏必隆帶著去討伐北方的沈藩了,索尼來漢京的時候帶來了兩千兵馬,其中來源複雜,吳三桂的藩下兵、組織起來的包衣兵、來自北方野蠻部落的蠻兵,還有四百個關外旗營兵,索尼帶這些人是為了更好的控制朝鮮局勢,也為了更有效率的抄家。
「要麼主動出擊,要麼撤退!」滿達海說道。
索尼點點頭表示支持滿達海的分析,但沒有做出選擇,兩個人都很清楚,無論是遙遠的北京還是攝政王坐鎮的盛京,都不會再大規模的派遣支援來了。
皇帝親征遼東的時候就已經動員了外藩蒙古,滿清內部的兵力已經調遣殆盡,按照多爾袞的計劃,必須等開春之後才會有新的軍隊開赴朝鮮,這支生力軍來自京城,更精確的說來自山西,原因很簡單,由姜鑲發動的大同之變已經被撲滅,阿濟格、博洛和鰲拜率領的清軍和包衣兵攻下了大同城,姜鑲被族誅,山西所有叛亂的城市大多投降或攻克,如今正在進行收尾,山西戰場平定後,博洛會率領部分兵馬支持陝西,而包衣兵則前往遼東,多爾袞把新抬旗包衣的份地放在了遼東,而且授權他們在山西就地抓奴才,其餘沒有被抬旗的,也會前來遼東。
開春之後,有了包衣兵的加入,遼東才能不受島夷的海上威脅,繼而派遣士卒征伐朝鮮。
但那是三個月甚至四個月後的事情,擺在滿達海面前的是後撤等待援軍,還是前出忠州,在敵援尚未趕到之前,打敗那支島夷前鋒,以達到拖延時間的目的。
對於主子們之間的猶豫,無論是朝鮮王還是金自點不敢說話,最終還是身為親王的滿大海拍板,前出忠州禦敵。
滿達海一方面傳令遏必隆撤軍,僅僅留下部分朝鮮兵防守,以防止沈藩南下,其餘精兵匯聚漢京,並且命令朝鮮八道的兵馬集中漢京,滿達海已經決定了,不打則已,打便是要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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