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九 早做準備(1/2)
西勛其實也不是鐵板一塊,李成棟的嫡系組成了惠藩,而在李成棟當年平定廣東時候收降的明軍諸部則是邊緣人物,惠藩內部也是如此,李成棟親自尚幼,一直把養子李元胤作為接班人,而這位接班人在反正之後一直在肇慶行在,大部分時候作為人質的身份,李成棟本人不是平定郝尚久就是在江西作戰,廣州的大權一直在老將杜永和手中。
杜永和有勇有謀有資歷,一直被惠藩諸將擁戴,而三位義子則堅定的站在李元胤一方,在原本的歷史中,李成棟戰死後,杜永和便是執掌惠藩大權,迫使朝廷承認,最終死在了廣州圍城戰中。
「中國之希望,不在朱明,而在東番,此乃我戎馬一生所得之論,願與諸弟兄共勉。」李成棟坐定之後,抱拳說道,神色滿是誠懇。
李元胤和兩個弟兄相互看看,道:「我等願親近東番,而東番卻不接納,這便是問題所在呀。」
杜永和所言可謂一語切中要害,加入合眾國主導的抗清御虜統一陣線其實並不難,只要是抗清,哪怕是個土匪都能加入,可要想與合眾國休戚與共那就難了,如今各方勢力真正能做到這一步的,也不過是粵西瓊藩罷了,惠藩不得已親近合眾國,除了有嘉定三屠這類『前科』在,最重要的是其沒有一個穩定的地盤,廣東雖富,卻非安全之地,莫要說惠藩,就連合眾國實際控制的潮汕地區,都隨時處於放棄狀態。
可如今的形勢是,大明沿海一帶,但凡能養兵抗虜的島嶼已經被瓜分一空了,惠藩也沒有海上立足之地,在清軍強勢攻擊下,守住大陸又極為困難,惠藩不具備得到合眾國支持的地利優勢。
杜永和卻是道:「國公爺,這話也並不絕對,朱明恩養天下三百載,一直是中國之正統,此事便是東番也不敢變更,卑職還是以為,抗清之希望還是在大明,東番不過是占了身居海外之利,天下百姓之心,終究還是向著朱明的,一時之困並不能說明什麼!」
這也是李元胤和杜永和之間的主要矛盾,李元胤長期在肇慶為人質,見過了朝中黨爭內鬥,對於朱明早就是失去了信心,而杜永和則不同,其親身參與了李成棟反正,親眼看到了恢復華夏衣冠後的民心所向,又從朱明朝廷那裡得到官職爵位,因此對朱明更為忠心。
「杜將軍以為,這廣東能否堅守?」李元胤問道。
杜永和道:「廣東乃是我惠藩之根基,無論是否成功,都需死守!」
李元胤不再作聲,他與李成棟一般悲觀,認定兩廣陷落是早晚的事,他只想著眼前的義父可以為惠藩找一條活路,李成棟輕咳一聲,說道:「雞蛋不能再放在一個籃子裡了,大明和東番,我們得兩面下注!」
「國公爺,我們惠藩實力本就弱於江西清軍,若是再分,那就是........。」杜永和當即辯解道。
李成棟道:「老杜,你不用說了,我從我老營中挑選兩千人馬給元胤三兄弟,讓他們自立門戶吧,梅關交由我,廣州之事就全權委託你了。」
表面上,惠藩一分為二,實則不然,李成棟這是把李元胤三兄弟踢出了惠藩的體系,卻只給了他兩千精兵。惠藩及其附屬軍隊一共三萬餘,其中五千是李成棟的老營兵,這是根基,反正之後,吞併了一批不遠改旗易幟的明軍,又從潮州之變中得到了部分清軍降兵,後得潮汕出售銀兩,編練一批新軍,雖說去年攻打贛州損折一批,但李成棟麾下能戰的精銳仍在一萬以上,分出兩千,並不算傷筋動骨,而按照李成棟的安排,便是把大權全權委託給了杜永和,實際上,杜永和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如此局面。
李元胤三兄弟的臉色卻是極為難看,如果不是因為李成棟多年積威,這三人怕是早就爆發了,只分給三兄弟兩千兵不說,連一塊地盤都是沒有分,這讓三人如何心服?
「義父,我與兩位弟弟當如何養兵呢?」李元胤按住了三弟李建泰的手,示意他不要激動,直接了當的問道。
李成棟道:「為父已經為爾等想好了,你三人轉隸瓊藩效力,想來以爾等麾下之精強,瓊藩也不會拒絕,這只是一時容身之計,為父聽聞,東番在山東已經收編義從之軍,雖無地盤,卻分土地,予掌軍之權,並供給糧草,在兩廣未曾推行,是因為此間皆為明國臣民罷了,將來東番若有意,爾等便做那義從之軍,為東番效力便是,東番法度嚴明,治軍公正,想來也不會慢待爾等。
朱明若存續,爾等便不改朱明身份,矢志抗清便是,若朱明時運不濟,便入東番籍,做一富家翁吧。」
「兒子明白了........。」三子都是點頭,李元胤忽然跪下,看向趙月懷中李元昊,道:「義父,請將繼母幼弟交由兒子看顧吧,我三人一定以死相護!」
杜永和見狀也是下跪:「國公爺,卑職願照顧公子,他日公子長成,也好繼承惠藩啊。」
李成棟看了看二人,微微搖頭:「惠藩親屬都在瓊州,需你三兄弟照顧,錢糧方面則需永和支援,至於月兒和元昊,我已在台北為其置下產業,便是不勞爾等費心了。」
眾人聽了這話,才知李成棟當真心有死志,哭著勸說,李成棟毫不動搖,他扶起李元胤和杜永和,說道:「如今梅關屯兵待戰,廣州需要永和主持大局,你速速回去吧,至於元胤三人,便先帶兵去廣州,我聽聞東番執政官有調停忠貞營與大明之意,元胤在朝中日久,想來也能相助一二,便先與那位閣下結下善緣,日後也好交往。」
一群人唏噓不已,堪堪退下,只留趙月與李成棟在房間之中,趙月眼含熱淚,說道:「老爺,妾身不願去東番苟活,願與老爺同生共死。」
李成棟粗糙的手撫著趙月嬌嫩的臉頰,說道:「月兒,當初是我強逼於你,你卻看顧我幼子來歸,已經是仁至義盡,如今何必再履險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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