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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 社團應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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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著,阿海忽然叫道:「師傅......,不,閣下,您的意思是,江南也守不住?」

阿海一語驚醒夢中人,大家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在社團經營的所有產品中,只有江南,特別是松江出產的棉布具有不可代替性,又是社團發展的必須品,其他的商品要麼社團能夠自產,要麼品質和價格問題。

說起來,棉花傳入中國不過四百年,在朱元璋的強行推行下才在全國各地種植,但因為氣候原因,只有亞熱帶和溫帶地區才能大規模的種植,在社團控制下的所有土地中,永寧行政區太冷,台灣太熱都不適合,而社團的棉布除了英國人帶來的印度棉布,就是松江布了,而英國人就那幾條船,能帶來多少棉布呢?

反過來說,李明勛要求不惜代價的存儲棉布,那就意味著他判斷江南守不住,如果在半年前,眾人肯定會與之辯駁,但現在大家選擇了閉嘴,當初李明勛說大明大廈將傾的時候,又有誰信呢,可就在這半年,中原已經丟了。

「阿海,不要爭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一切從最壞處考慮也就是了。」林誠輕咳一聲,提醒道。

六月,崇明。

史可法一身儒生打扮,從船上踏上了碼頭,碼頭上熙熙攘攘,來往的到處都是商賈和腳夫,走過了繁忙的街道,來到了一處白色四層樓前,這裡已經成了巨大的工地,挖掘的壕溝又深又寬,青磚、石塊、木方堆積如山,上千人正在忙碌修築計劃著的崇明要塞。

四層小樓原本是騰龍商社的商館,建成的時候,當地人呼之以白樓,後來聯合銀行成立,這裡的地下室兼做聯合銀行的錢庫,白樓之名便是換作了銀樓,饒是一開始剿滅崇明海賊時,社團應允不會武裝崇明,但如今聯合銀行成立,數百萬兩銀子存儲於此,便是社團不提,聯合銀行的股東也是不允,崇明要塞便是列在計劃之中。

史可法還記得,上次見到李明勛的時候,他還只是漕運總督,與錢謙益等人想通過給李明勛塞女人的法子,把他的軍力和資源吸引到江南來,雖然目的達到了,但原本要防備的闖逆卻沒有進攻江南,現在他已經是弘光朝的首輔,雖然官職升,但國家破,實難言幸與不幸。

銀樓門口站著四個皮膚黝黑面容古拙的男人,他們穿著合身袍服,手持長刀,腰挎短銃,站在那裡便是半截鐵塔,讓人不敢近身,如此精卒在銀樓還有三百,若無此精兵,江南士紳安敢放心社團看顧錢庫。

史可法走進了銀樓,一路上得頂層,偌大的會議室中,李明勛正和七八個匠人熱烈討論著什麼,其中過半是洋夷打扮,李明勛沒有看到史可法進來,只消在那裡說著,他嘴裡一會是漢語,一會是洋夷語言,而且不止一種,而眾人圍著的圓桌上,放著精巧的模型,看得出來那便是崇明要塞縮小後的模樣,高三層,中間是巨大的圓堡,中層是五角棱堡,外圍則是八角,而腳下這座紅樓也被融入其中,變成中層的一座建築。

李明勛眼角瞥到了史可法,拍了拍身邊的匠人說道:「暫時就這麼辦,記著,需要什麼材料,需要多少人力,需要多少銀錢,只管開口朝許長興要,不要顧忌,但有一點,一年半的時間要完成主體修築,工期拖延,全部治罪!」

匠人們起身離開,史可法問道:「李先生在崇明之地修築如此規模堡壘,不免讓人遐想啊。」

李明勛毫不客氣的說道:「大明中原淪喪,誰又能說江南不失呢?史大人,我若是用來對付大明,就不需如此麻煩了,這要塞完完全全是為了對付清軍的。」

說著,李明勛示意史可法落座,他拍拍手,一個年邁書吏走了進來,把端進來的茶杯放在了二人面前,往角落的桌前一坐,面前攤開白紙,手邊放著鵝毛筆和墨水,一言不發,靜心等待。

史可法在那書吏身上掃過,問道:「李先生,今日老夫前來是與你秘議!」

李明勛點點頭:「史大人,關心時局的不止你一人,如今天下大變,想要借社團之力的更是多若繁星,許多人在等待社團的決策,更多人在觀望社團的態度,我可沒有時間一一回復他們,今日你我秘議,此人會記錄在岸,待結束之後,整理出來,你我若無異議,則傳閱各方,少了許多麻煩。」

李明勛把茶杯往史可法面前一推,說道:「今日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而且開誠布公,覺無半點虛言,希望史大人也是如此,莫要書生意氣。」

史可法臉色微變,沒有動那茶杯,他知道,如今的主動權已經不在自己的手上了,大明王朝局勢敗壞至此,雖然自己是首輔,但當初擁立天子的時候站錯了隊,朝中東林和馬、阮勢成水火,江北四鎮個個以天子恩人、定策之功自詡,雖然朝堂每日必喊光復、中興之口號,但史可法知道,國事艱難,如今南京朝廷定下聯虜平寇之策,但朝廷一無精兵二乏錢糧,雖然他知道,李明勛不可能供給,但其雄踞東南,北地擊敵,中原御虜,史可法極想得到社團襄助。

「先生,聽聞當初你曾對天子近侍說,若朝廷遷都南京,便會無條件受撫,為國效力,如今弘光天子繼承大統........。」史可法溫言問道,卻是被李明勛即可打斷。

李明勛道:「此一時彼一時,史大人既然聽說了,自然也知道的真切,我說的是崇禎天子南遷,或者太子監國,弘光天子極為雖然合乎禮法血脈,但終究與我所言不合,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大人應該知道。」

史可法嘆息一聲,如果是崇禎南遷或者太子監國繼而登基,江南還能團結御虜,如今福王繼位,但已經是內鬥不休,江北四鎮桀驁不馴,朝中黨爭不斷,江南一盤散沙。

李明勛敲了敲桌子,說道:「史大人,我在這裡開誠布公,您就不要耍弄手段了,我們還是談些有意義的事情吧,我很清楚,現在南京朝廷對我最大的制約就是把社團逐出明國境內,但史大人,您自己想想,這話能說,但是能做嗎?」

史可法自然明白李明勛的話,社團在大明境內就兩個重心,江南和廣東,廣東自然不必說,那裡的士紳和社團糾葛深太複雜,而且天高皇帝遠,南京朝廷初立,如何能動,至於江南,聯合銀行已經把上百家縉紳的四百萬兩銀子卷進了這銀樓之中,鬧僵了,李明勛捲走存銀,直接遠遁,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正如李明勛所說,威脅威脅也就罷了,真玩真的則是弄巧成拙,如此,史可法手裡就沒有牌了,總不能向李明勛宣揚王化,以期打動吧。

「好吧,老夫全聽李先生所言,李先生,你東番與我大明同根同源,同屬華夏,萬望出手相助,老夫感激不盡!」史可法懇切說道。

李明勛無奈的搖搖頭,即便是到了最腐敗最黑暗最無藥可救的明末,大明也不乏忠臣義士,從北京城中追隨崇禎皇帝自殺的那些官員就可以看出,但可惜的是,大明的奸臣、佞臣更多。

「社團有三策襄助朝廷,也算是在民族存亡之際,儘自己的一份心力。」李明勛鄭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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