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 君度的風流(2/2)
細細聽了兩句,竟是中年女人在哭勸白墨,李君度示意副官不要動,他想聽個來龍去脈,於是側身靠到了窗邊,卻不曾想一個怪異的聲音突兀響起:恩客到!恩客到!
抬頭一看,竟然是一直毛色鮮亮的鸚鵡,極為碩大,李君度無奈收起刀槍,想了想,在大本營時似乎見過類似的品種,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裡面的人聽到鸚鵡說話,也是出門而來,門帘掀開,是一個有些哭花妝的矮小女人,有些發福,年齡卻超過了三十多,在這個行當里,這個年紀可不是人老珠黃了,而是職業生涯終結,若想再干,那就是老鴇子了。
「你是什麼.......哦,這位軍爺怎麼稱呼?」老鴇子本想喝罵,但看到李君度一身憲兵服飾,立刻沒有了氣性,要知道,在南京光復之後,憲兵扮演了清算、定罪等重要角色,誰也招惹不起,更不要說眼前這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少校了,這可不是地位的問題,還意味著在新朝中的背景。
「你又是什麼人?」李君度問道,他與白墨交好的那段時日,可未曾見過這個老鴇子,實際除了一個婢女,根本沒有見過其他人。
老鴇子卻是沒有回答笑哈哈的說:「喲,莫不是國舅爺派來的,哎呀,大水沖了龍王廟啦。」
說著,老鴇子已經進屋,二人說話的功夫,白墨已經進了裡屋補妝,老鴇子興奮的大喊:「女兒,女兒,快些出來,你不聽媽媽的,如今國舅爺派人來了,還能不見麼。」
李君度此刻明白了,這女人非但是老鴇子,還是白墨的『娘』,可他還記得,當初白墨說過,她們被清算就是因為老鴇娘拉皮條販賣人口,特別是販賣幼女,白墨可從未為她求情過,這等老鴇子,不該是進了勞改營麼,怎麼又出現了,再者,國舅爺又是什麼東西?
進了房門,副官也取來禮物,熟悉的婢女春香出現,掀開了帘子,白墨走了出來,她原本低著頭,似是不情願的樣子,但看到李君度,驚訝一聲,撲到了李君度懷裡,哭了起來,可憐兮兮的說:「李公子,奴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李君度攬過白墨,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那老鴇子也是發覺不對勁,想到自家女兒一直不肯屈服,是為了一個李公子,如今看來就是眼前這男人了,她明白過來,嚴厲喝道:「老娘不知道這位軍爺是什麼背景,可老娘告訴你,白墨如今是國舅爺看上的女人,你可小心些,國舅爺發了狠,這江南地兒,誰也幫不了你。」
「是嗎?」李君度笑了笑,扶著白墨坐下,笑問道:「那你說說,國舅爺是誰,哪裡來的腌臢貨色,竟敢在這塊地頭強搶民女。」
副官原本是抱刀在一旁看好戲的,聽李君度這麼說,連忙走過去,神色緊張,似乎想說什麼,卻是被李君度趕走了:「你且去問問你的人,不在門前守著,是不是那國舅爺的緣故,去吧,此間的事,我一併處置了。」
副官無奈退下,老鴇子笑的前仰後翻,臉上的粉底渣子都撲簌簌的往下掉,掐腰說道:「哎喲喂,李公子好大的口氣喲,連國舅爺都能處置了,莫不是你以為元首陛下的家的那個李公子呀!
告訴你,別說你一個小小的校官,就算是執掌東南的李君度公子,見了國舅爺也得給幾分面子。」
李君度這才有些明白了,他一直聽國舅爺國舅爺,還以為是前明的國舅爺,不過聽眼下這意思,似是新朝的國舅爺,可父親一共三位夫人,若說正夫人娘家是朱明皇室,偽明皇帝倒是算得上國舅爺,那已經被俘去了京城了,莫非是朱明的哪個宗室除了招搖撞騙。
「看你這意思,是那位國舅把你撈出來的?」李君度問。
老鴇子晃悠了一下身子,得意笑道:「那是自然,得虧我有白墨這等好女兒,那日國舅爺在這巷子口看中了她,幾番磨合都是不從,國舅爺英雄氣概,不忍強逼,打聽到了我,才把我從勞改營那臭水溝里救出來的,這不過是國舅爺一句話的事兒。」
李君度略略點頭,那就不可能是朱明皇室招搖撞騙了,畢竟他們騙騙老百姓還行,把老鴇子撈出來,可也得有些權柄關係才是,可除卻正夫人外,就是李夫人了,那一位已經和娘家一刀兩斷了,李君度神色一緊,不會是自家舅舅吧。
正想著,副官從外面進來,帶來了兩個人,每個都是鼻青臉腫的,老鴇子看了,罵道:「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愣種,國舅爺想進門也敢動粗,這才被打了這樣,當初不是叫囂讓國舅爺付出代價麼,怎麼哈巴狗似的出現在這裡?莫不是皮又痒痒了,想要討打麼?」
李君度本想問問自己在香草軒金屋藏嬌的事兒是否泄漏了,也一眼便是認出兩個人都是自己警衛連的人,但老鴇子連珠炮一樣的斥罵倒是讓他明白,這些警衛挨了打也是沒把李公子就是李君度的事泄漏出去。
「好了,莫要說了,我已經知道了,回去吧,此事莫要與旁人說,國舅的事情,我親自解決。」李君度淡淡說道。
副官要帶著二人退下,老鴇子倒是來了興致,得意叫囂:「現在知道怕了吧,早幹嘛去了,你現在最好親自把白墨送到國舅爺那裡去,不然,有你.......。」
副官卻是聽不下去了,一巴掌把老鴇子沒說完的話扇了回去,李君度也是失去了耐心:「這老鴇子交給你們了,收拾完了送憲兵隊,把那簽釋放令的傢伙一併揪出來撤職,至於這老鴇子,發配南非吧,記著,別弄死了。」
「遵命!」兩個警衛早就是不忿了,若不是顧及李君度的名聲,早已發作,如今有了機會,哪裡會放過,架起老鴇子,走了出去。
「公子.......這,這怎麼好,得罪了那國舅爺,有什麼好,公子,你帶墨兒逃吧,逃遠一些,也就沒事了。」白墨捏著李君度的衣角,懇求說。
李君度呵呵一笑,安慰道:「莫擔心,莫擔心,我會安排好的,你且跟我說說,那位國舅爺,長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