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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八 求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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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城,籤押房。

吳三桂正站在一張詳細的地圖前皺眉思索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了他的嘴中,但最終還是落在了潼關之上,關中盆地自古便是割據所在,但潼關的丟失讓肥沃的八百里秦川無依無靠,而他的首席謀士方光琛也是看著地圖,怒道:「若不是吳國貴貪婪,只顧著四處掠財,潼關怎麼會丟失!」

武行突襲潼關實在是迅速,打了鎮守關中的吳國貴一個措手不及,雖說潼關丟失後,吳三桂利用合眾國軍不得士紳之心,幾番派人聯絡士紳,發起反抗,同時派兵攪擾,但潼關終究沒有拿下,武行依著在山東時的做法,在晉南、豫西等地大規模的清算士紳,奪其錢糧,遠處則直接派兵上門,強索軍稅、贖城銀,幾個月間已經是站穩了腳跟,就等著後方清淨,便開始進攻了。

吳三桂卻是不以為然,與盯著潼關和黃河防線的方光琛不同,他的眼睛則是在地圖的西北邊牆,吳三桂看了又看,雖然地圖上,延綏鎮、陝西鎮、寧夏鎮、固原鎮等一大票軍鎮都是明末清初的響噹噹的地方,英雄輩出之地,但這些年抽調下來,也都是師老兵疲,而更壞的消息是,李明勛已經抵達邊牆之外,不僅打跑了滿清在漠南的勢力,還收復了草原各部,吳三桂不知道殘破的陝甘防線是否能在未來蒙古兵南下的那一天發揮作用,如果西北守不住,再打下潼關又有什麼意義呢?

外面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很快,夏國相走了進來,他是吳三桂的女婿,也是吳三桂最信重的人,潼關丟了後,陝甘之地便是交由了夏國相經營了。

見夏國相臉色難堪,吳三桂想到這幾日他的處境,笑問道:「怎麼了國相,那些士紳就給你閉門羹吃了?」

夏國相道:「王爺,出大事了,李明勛進入陝西了,從延綏入的邊牆,如今已經占領了米脂,四處襲擾陝北,收取軍稅、徵集牲口,怕是不日就要南下了。」

「什麼,怎麼可能!」吳三桂臉色大驚,一把拽過夏國相手裡的塘報,隨著閱讀的越多,他的臉色越發的難堪,額頭冒汗,雙頰慘白,雙眸之中全是驚恐。

「怎麼會這麼快,怎麼會這麼快。」吳三桂卻是還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樣。

方光琛怒道:「前些日子,那李海派人接洽,說讓我們一不得擁立新帝,二不能驚擾黃帝陵,原來是打了這個主意,李賊明目張胆的入陝,怕就是祭祀黃帝陵的,真是該死,該死!」

吳三桂沒了心緒,方光琛也失了分寸,夏國相卻是安定下來,他低聲說道:「王爺,這個時候,咱們還是想法子向新朝求撫投誠呀。」

「哎呀,怎麼求撫投誠,當初滿清與東番並立,本王就想投誠,奈何東番賊咬定本王為漢奸族賊,就連巴蜀一地都不肯實封,如今是本王協助錢、洪二人再立朱明,與東番對抗,卻是得了一個明清俱滅的下場,反而搭上了我平西藩近兩萬精銳,東番沒了牽制,如何還肯輕易饒過?」吳三桂又是懊悔又是痛恨。

夏國相道:「王爺,這個時候,可不能條件太高,像是那『爵同晉王、位比元老』的想法萬萬不可再有,此刻投誠倒也不算晚,而新朝雖說滅了明清,但二帝都未殺,更何況您呢?末將看,咱們手中全有川陝,半掌黔湘,這就是談判的籌碼,另外,朱明皇室半在王爺之手,李明勛稱帝之心,昭然若揭,怎麼可能放過他們呢?

依著末將看,新朝倒也不是不能接納咱們平西藩,關鍵是看咱們要什麼條件。」

吳三桂聽了這話,略微安靜下來,在籤押房裡走來走去,轉了幾圈,問道:「國相,你說,咱們手中這些籌碼,能要什麼條件?」

「封藩封爵自然是不敢想,但讓咱們平西藩弟兄,全身而退,解甲巴蜀總歸沒有問題吧。」夏國相說道。

吳三桂猶有不甘,說道:「那滿達海、岳樂、濟度,不是都得實封了麼?封我們幾個州府,哪怕是鎮守幾個土司,也當是可以吧。」

「這......這倒也算過分,方先生,您說呢?」夏國相把難題踢給了方光琛。

方光琛正色問道:「王爺想得清王之實封,不知可有清王之決絕?」

「這.......。」吳三桂不解。

方光琛道:「岳樂在東南,先獻浙江一省,又為新朝籌劃江南,軍功彰顯,如今朱明滿清俱滅,王爺這軍功是著落在藏地還是緬甸呢?怕都是有心無力吧!那便看滿達海與濟度,這二人倒是頗為相仿,都是出賣本族利益,換來的富貴,滿達海在遼東賣了關外八旗,不過才得一縣之賞,濟度在京城為新朝把大半滿洲一網打盡,也不過實封關外一隅,可見,二人是獻全族而保一家,二王富貴,而全族為奴,若著落在王爺身上,賣了川陝的士紳地主,倒也不心疼,可巴蜀那些藩下子弟呢,幾十萬藩下子弟,不知王爺捨得捨不得呢?」

「這........,方先生,滿清三王投誠,都是山窮水盡之時,現在平西藩實力尚在,何曾到了那個地步?」吳三桂詫異了。

方光琛微微一笑:「新朝也是明白,所以便強攻陝西,以新朝陸軍之武力軍心,王爺無關隘之險,如何能戰?那就只能退,今日丟陝北,明日退關中,後日便是河西之地,再便是漢中,早晚巴蜀無險可守,那不就是山窮水盡了?

因此,除非王爺能堂堂正正的勝他東番兩陣,否則早晚會逼到山窮水盡的。」

二人討論著,夏國相卻是心有所思,方才方光琛問吳三桂是否捨得藩下子弟,吳三桂的回答讓他痛心,原來在平西王的眼裡,只要到了某種地步,藩下子弟也是捨得的,可若是山窮水盡後再進一步,是不是自己這等姻親故舊也是捨得的?夏國相已經不敢再深入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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