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八 監獄風雲(1/2)
喲,今兒一早就聽到外面吵吵鬧鬧的,原以為是濟度、滿達海那群灰孫子走了背字,被人當手紙一樣用完了扔進來,不曾想是咱們大清的皇帝進來了,來來來,快些進來,奴才給您請安咯......。」
吃過晚飯的福臨等人被送入了宿舍之中,宿舍是大聯排建築,每棟兩層,八字形排列開來,北面是進出的走廊,南面則是陽台,房間被隔斷開來,每個大間都有南北兩排的大通鋪,每間住二十人。
雖說戰犯普遍按照文武、年紀和族別分開,但福臨這間卻不遵守規則,二十人中,有首批進來的豫親王多尼等****,還有隨福臨一起來的蘇克沙哈、索額圖等議政大臣,又夾雜了朱由榔、馬吉翔等,其餘的則是錢謙益、洪承疇、張存仁等十大漢奸,二十個人,個個都曾顯赫尊貴,如今住進了同一所監獄,同一間號舍。
福臨一進來,就被躺在炕上的多尼瞧見了,他見了這個帶著大清國走向滅亡的皇帝可沒有什麼好態度,下了床行禮,但嘴裡卻都是譏諷和嘲弄,如今很多的滿蒙權貴都是這般態度,他們都覺得,是福臨葬送了大清江山,自己才落得這般田地。
「豫親王,好膽!」索額圖站在了福臨前面,怒斥道,手摸向腰間,但什麼也沒有摸到。
炕上另一年輕人站出來,譏諷道:「這裡可沒有豫親王,只有戰犯多尼,也沒有什麼大清皇帝咯,更沒有給狗奴才顯示忠心的地方,嘖嘖,好一條狗喲,若大清還在,怕是等站在朝堂上,和咱們這些****排班。」
多尼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他爹索尼,現在還是紅人呢,只不過到漠北草地上當紅人去了。」
附和多尼的這人名為富綬,也是一位****,其父便是福臨的長兄,豪格。
「大清落得這般田地,全是你們這群蠹蟲碩鼠所賜,奸臣賊子!」索額圖高呼著要動手,卻是被福臨拉住,福臨搖搖頭:「索額圖,不要惹事生非,從長計議。」
多尼已經在管理所住了些時日,知道惹事也沒有好果子吃,放過了福臨,眼睛瞧著進來的人,嘖嘖稱奇:「哎喲喲,東番人當真是了不得喲,大清國的柱國們都是到齊了,富綬,你看看,除了老妖婆和索尼那狗奴才,好像也沒幾個逃走的吧。」
富綬笑了笑:「吳三桂那狗東西,不是還沒來麼?」
多尼哈哈大叫起來,拍著身邊的空位:「不怕,不怕,早晚得來,老子把炕頭給他暖起來,不等涼,他也就要來了。」
吳應雄聽著這些侮辱的話,臉色漲紅,手攥的嘎嘎作響卻沒有敢發作,這個房間裡,沒有幾個和他親近的人,洪承疇和錢謙益勉強算,可這兩個老胳膊老腿的,打架可幫不上忙,而這群****和清廷宗室個個都年輕,他自己可打不過。
滿清宗室的人吵鬧一團,朱由榔可沒有參與,馬吉翔和張存仁幫著他鋪開床鋪,就在一角安置下來,如今張存仁也是把朱由榔當成了靠山,要說他在漢奸輩里也是不低的,可山東之戰,他背叛滿清投奔偽明,直接導致了滿清失去了南方,索額圖等人要殺他的心都有,更不要說,多尼等也是恨他沒有在山東擋住帝國大軍上岸。
多尼幾個倒是沒有針對朱由榔,但對張存仁的冷嘲熱諷卻是不斷,張存仁悶頭幹活,不敢理會,每次抬頭看到的都是滿洲戰犯們眼睛裡的殺意,就在多尼上來找茬的時候,馬吉翔滿臉笑意擋住,從懷裡竟拿出了一盒香菸,散給了多尼等人,多尼不由得高看他一眼,張存仁由此躲過一劫。
「老張,我看來者不善啊,索額圖幾個鐵了心要殺你啊,在車隊裡,大家都被管制著,殺你不得,可這監獄可不像監獄,警衛就沒幾個,怕是你一落單,就沒個好,現在索額圖他們不知這裡的規矩,不知道怕,你還是想法躲一躲,待立下規矩,他們知道怕了,也就不敢輕易動手了。」馬吉翔小心提醒道。
張存仁也是一臉惶恐:「能躲哪裡去啊,我寧可就幹活,也不想在這裡呆著啊。」
二人偷偷商議著,急的張存仁都要抹眼淚了,卻見門外忽然停下一人來,人高馬大的,正對張存仁怒目而視,正是剛剛被分配了房間,準備入住的高第,高第看到張存仁,大罵道:「狗日的張存仁,是你把我害這麼慘的!」
一聲斷喝,把房間裡所有人驚到了,大家還沒反應過來,高第已經大踏步的跑進來,對著張存仁的腦袋就是一拳,高第本就是武將,雖說年紀大了,但力氣卻比張存仁還要大,一拳把張存仁撂倒在地,抄起板凳就是砸去,張存仁被打的哦哦直叫,向著床底是連滾帶爬,馬吉翔先把朱由榔往一邊拉了拉,免得他被殃及,然後才是去拉架,但索額圖等人正愁沒人收拾張存仁呢,擋住他不讓他上前。
「狗東西,要不是你,老子早就降了新朝,別說在這裡當犯人,少數也得封給公侯爵位啊,都怪你,強拉著老子不降,老子打死你個狗東西。」高第一邊罵一邊打,等到警衛進來拉開的時候,張存仁已經被打的滿臉是血,高第的手上也全是傷。
「張存仁怎麼樣了,不會被打死了吧?」雷克生趕到醫務室,看到護工和軍醫進進出出的,登時有些慌亂,他才主持管理所才一天,若是就死了一個張存仁這等有名號的漢奸,那就是大罪過了。
還不等張萬里回答,就聽到張存仁的哀嚎:「哎呀,疼死我了,我的手臂斷了,腿也斷了。」
雷克生跑進屋,看到張存仁正大喊大叫,四肢揮舞,一看就沒有斷,只是滿臉是血,頗為嚇人,待護工按住張存仁,包紮了傷口,軍醫才是出來匯報。
「都是些皮肉傷,腦袋被砸破了皮,出了點血,這寒冬臘月的,也不容易感染,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內傷,他直說腦袋疼,頭暈。」軍醫道。
「他說手斷了,腿斷了,真的假的?」雷克生問。
軍醫笑了笑:「肯定是假的,不瞞長官,屬下原本就在戰俘營里任職,這類情形見過多了,戰犯們總是喜歡找理由往醫務室跑,有些是受不住勞動改造的痛苦,有些則是被其他戰犯欺負,有些則純粹是為了能吃上病號餐,上一個說腿斷了的,說是吃什麼補什麼,要廚子做大骨湯給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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